白衣少女的口气虽不好,却听得出是关心她,她心中一热,讷讷道,[脏……] 难道她就不嫌弃她吗?
[对大夫来说,只有病人与非病人的区分。] 白衣少女冷淡道。
大夫?她闻言惊讶地看她,她看上去不过跟自己一般的年纪,竟然已经是大夫了?
[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少女忽然问道。
[我……] 她蓦的红了脸,[我叫狗娃——啊!] 脚踝忽然巨痛,她忍不住叫出声。
[好了,狗娃,我帮你把伤筋矫正过来了。你再敷个十来天的药,就没大问题了。]
[……谢谢。] 原来她刚才跟她说话只是故意分散她的注意力,不过——她顿了顿,很小声道,[我的名字很不好听吧?]
偷偷看他一眼,他不出所料地在笑。
[名字不过是个代称而已,你若不喜欢,重新取个就是了。] 白衣少女口气平淡,仿佛这个问题在她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不如叫冬雪吧!] 裴彦书忽然在狗娃面前蹲下,雀跃道,[应时又应景。]
[冬雪?]
他仔细端详她片刻,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发现,摸着下巴道,[你其实长得还不错,挺适合这个名字的。]
他在夸她?狗娃颊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又在诱拐无知少女了。白衣女子瞥他一眼,站起道,[带她去医馆敷药。]
裴彦书闻言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还要带她走?!
[她暂时还不能走路。]
[我去通知她家人来接她。] 他立刻道。
[随便你。] 她冷淡道,转身欲走。
[喂!] 他一把抓住她胳膊,气急败坏道,[我去找她家人,你好歹也要在这儿陪着她吧?!]
[我觉得,] 她看着他,唇边扯出一丝阴森的笑意,[还是由我去医馆请裴叔叔亲自来接她比较好。]
裴彦书瞪着她,额上青筋条条暴出,[你到底想怎样?!]
[背她。]
听她说出意料中的答案,他的神色还是扭曲得近乎狰狞,恨不得冲上去撕裂她那张冷静的脸!她明知道他最爱干净的!
[卫,若,惜,算你狠。] 沉吟片刻,他狠抓了几把头发,恨恨认命道。从认识这个可恶的女人那天开始,他翩翩佳公子的形象便岌岌可危了!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道。桌前的白衣少女,聚精会神翻着手上的书,不时还在纸上写写划划,连有人进了屋都没察觉到。
来人走到她身后,看到她所列药单,微微笑道,[茉草和红泠花确实都有很强的刺激作用,可是一个性寒一个性热,反应大异,并不适合一起使用。]
[裴叔叔。] 白衣少女微惊,抬头唤他。
[又在研究你娘的病情?] 看到她列的药单,他便心中有数了。
[恩。] 她点点头,神色有些雀跃,[我在想,如果一种药没效,可以将很多药合起来用啊。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有很多药草之间都是相克的,不可随便混合服用的。况且,是药三分毒,在确定有疗效之前,也不能随便拿给你娘服用。可是,若不给你娘服用,便又无法知道是否有疗效了。] 他认真指出问题所在。
她闻言眼眸黯淡下来。
裴映风笑了笑,拍拍她的肩鼓励道,[惜儿,这种方法不行,还有别的方法啊。记不记得裴叔叔跟你说过,这世上没有治不好的病,只不过是我们还没找到方法。]
[恩!] 她点点头,立刻又振作起精神,[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她曾经跟爹说过,不找到治娘的方法,她绝不回家!
[你啊,跟你漠姨一样,都是个倔脾气。] 裴映风摇头叹道。她六岁来京学医,迄今已经整整五年了。[你爹娘,可都记挂着你呢。] 卫将军几次来函要她回塞北看看,她就是不肯回去。
[我也好想爹,好想娘。] 卫若惜垂眸,每每午夜梦回,总是在草原辽阔的天空下奔跑,总有爹拉着她的小手教她练书写字,总有娘摸着她脸蛋傻笑的样子。娘虽然只有幼儿智商,但她知道她是认得她的。这世上,有哪个娘会不认得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里,她眼眶有些泛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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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