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凤弦伸一指,压住自己的嘴唇:“佛祖有言,不可说,不可说。”
云凤源苦笑还待催他,却忽然听到“咚”的一声响,还有隐约的一声惊呼从房外传来,猛然立起:“什么事?”
云凤弦笑道:“来得正好。”说着提高了声音:“外面的朋友,可是觉得今晚月色清明,清风徐来,是赏月的好时光啊!不过赏月虽应在高处,但高处露深瓦滑,千万要站稳了,小心别跌下来。”
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
云凤源一皱眉,快步到门外,开门一看,远处,一个黑色的人影一瘸一拐,拖着脚飞速离开。在明月下正好回头来看,蒙着黑巾的脸上,只有一双眼,闪着又惊又慌,有迷惘又怨恨的光芒。
云凤源心中明白,必是化血堂弟子,或是这同住一楼的其他人,暗中前来窥探,却不知道怎么会弄至如此狼狈。他信手关上房门,回头用疑问的眼光去看云凤弦。
云凤弦笑说:“白天我们不是坐在房顶上聊天吗,最后还笑得满房顶打滚,其实我乘那时候,把一种非常滑的油膏涂在了房顶上。不会对规矩人造成任何影响,但是要有人打什么鬼主意,半夜三更,跑到我头顶上扒瓦片,听动静,那么不好意思,就算他轻功天下一,踩到那滑的根本不能借力的油膏,也只好掉下来,和青石地做亲密接触了。”
云凤源愕然,失笑道:“你真是太过阴损了。”
云凤弦夸张地连声叫冤:“我还不心慈手软?我要再狠一点,在屋檐下头放个装满热水的水缸,又或是在屋子四周扔一些肉眼一时间发现不了的小针啊!小钉啊!而且这些针针钉钉还是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药水中泡过的,你想想,那夜行人的下场会怎么样?”
云凤源想了一想,打了个寒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幸好我不是你的敌人,你记得提醒我,以后永远不要与你为敌。”
云凤弦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乐呵呵地道:“大哥,你又怎么会是我的敌人呢?”她说着,高高一举杯:“来,我们继续喝。”
云凤源一笑入座,饮尽一杯。
论到酒量,云凤弦哪里比得上诗酒风流的云凤源,酒不过三巡,已是晕乎乎,有了醉意。
云凤源一笑,把杯子放下来:“你累了,先歇着吧!”
云凤弦点点头,一手按着桌子,一边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床那边走去。
走不出三步,云凤源忽听到窗外一阵窸窣之声,不由一怔。
云凤弦本来的醉意立时醒了三分,唇边露出一丝冷笑:“来了。”
“是什么?”
云凤弦冷笑道:“铜管窥听受挫,屋顶夜行吃亏,剩下的当然是隔窗监视了。一般人的想法里,总以为,既然监视的人受挫离开,暂时不会有事,就会放松警惕,所以有人自作聪明,以为这个时候来偷听,我一定不会防备。”她的声音并没有压低,明显是说给窗外的人听的,窗外窸窣之声更加响了起来。
云凤源满心愕然,就算是偷听被揭破,不是应该立刻离开,或干脆翻脸动手吗?这样不断窸窸窣窣又是怎么回事?
才一惊疑间,外头除窸窣之声外,居然还夹杂了隐忍的低低呻吟。
云凤源不再迟疑,伸手就要开窗。
云凤弦一伸手拦住他:“别开窗,开门吧!”
云凤源心中虽不解,却依言打开房门,几乎是刚才一幕的重演,又有黑衣人匆匆跑开,不过刚才是一个,这回是两个。刚才那人一步一拐,而这两个人,跑着跑着就会莫名其妙的跌倒,身子一直缩成一团,两手乱抓个不停,挣扎着爬起来,全身扭来扭去,继续跑。
云凤弦在云凤源身后大声地喊:“两位别走这么快啊!今晚月色这么好,夜风这么柔,不如我做个东道,大家一起把酒赏月如何?”她越是这般说,那两人越是跑得飞快,跌跌撞撞,无比狼狈。云凤弦眼神渐渐冷森下来,忽的放声大笑,笑声响得直冲云霄,毫无顾忌得让秀心阁上下,所有人知道她的得意与嚣张。
小楼寂寂,秀心阁里住的大多是威名赫赫的人物,可此时此刻,竟没有一个人对她这般狂放的笑声,有任何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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