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凤弦笑了一会儿,这才把门关上,刚才的嚣张狂放,又变成轻松自在。连云凤源都有些接受不了她瞬息万变的样子,忍不住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云凤弦一耸肩:“你还记得我一进房间就推开每一扇窗吗?那个时候我就在窗子上洒了点痒粉,如果有人靠着窗子想窥看偷听,不小心沾到痒粉的下场会怎么样,就可想而知。”
云凤源这才明白刚才窗外的窸窣之声,是那两个人忍不住奇痒,拼命挠痒所发出来的。他们一边逃跑,想必还一边挠痒,怪不得会动不动跌倒,还缩成一团呢!
不管是化血堂弟子,还是楼上其他人,都是武功不俗的人物,却这样闷声不响,吃尽了云凤弦的暗亏,闹的如此狼狈,云凤弦还像没事人儿一般,嬉皮笑脸,好像她暗中的布置,不过是擦擦桌子抖抖衣服,那种简单事一般。
想到这里,云凤源心中莫名一寒,看云凤弦的眼神,多少带点怀疑。他这个把万里江山拱手让人的弟弟身上到底有多少奥秘,让自己惊奇不尽。
她对待下人的态度,对待妻子的关爱,对待敌人的宽容,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她一会儿聪明,总能想出旁人万万想不到的古怪计谋,一会儿却又蠢笨无比,常常令人讪笑。
她武功不高,却可以毫无惧色地对战真正的高手,还总是得胜。
她常常胡闹,可是往往在事后,才会让人明白,她的胡闹却都自有深意,很多简单至极的小动作,暗中原来有着深长的意义在。
一个皇帝,只为了不忍让一群白痴江湖人枉死这个蠢理由,毫不犹豫的陷身到杀戮争伐中来,却又凭她那三脚猫功夫,震慑众人,游刃有余。
她竟然早料到化血堂必会监视她,秀心阁里其他人,对她又忌又恨又猜疑,也必会偷窥他,这种事,防不胜防,她干脆在一天就凛然立威。先震伤铜管窃听之人的耳朵,再让夜行人跌伤,然后让偷听者身中痒粉,痛苦不堪。连续三次,毫不留情的反挫,已让旁人心中凛然,不敢再轻犯她。
最后,她再这样肆无忌惮,纵声嘲笑,暗中派人来监视的家伙,又羞又窘,必不敢派二次。其他人见到别人这样的下场,暗自警惕,也断不敢再派人来自取其辱,冒着被云凤弦如此肆意嘲笑的风险来偷听了……她就这样轻轻松松化解了别人的监视,甚至还绝了其他后患,断绝所有人监视他的念头,他的表现却还像小孩子一样,好像只是玩了一个好玩的游戏。
云凤源心中起伏不止,怔怔望了云凤弦半日,方才叹息道:“听说你弃天下之权,我觉得你是世间最超脱的人;看你平日作为,我觉得你是世上最古怪的人;你为救不相干的人的姓名,闯到这是非窝里来,我以为你是最善良的人;可是这个时候,我倒觉得你更像是最恶毒的人。你……到底是哪种人?”
云凤弦眨眨眼,大惊小怪地喊:“这还用问吗?我当然是这世上最善良的人。就连对敌人都如此仁慈,就连放痒粉,都只放药性最弱,只痒一晚上就会好的,以免让他们太难受,虽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可谁叫我天生一副慈悲心肠呢!实在是见不得人受苦,千难万难,只好我自己难,千苦万苦,苦我一个就好了……”
她滔滔不绝地要说下去,吓得云凤源更是双手连摇:“行行行,你是天下一大善人,你不必说了,我全都明白。”
云凤弦得意而笑,风紫辉猛地张开眼,瞥了她一眼后,闭上眼继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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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云凤弦房里的灯一直没有熄过,而笑声,则一直响到了半夜,才渐渐消逝。整个秀心阁真正静了下来,但各个房间,几乎没有一个人真正入睡。
尘洛一直好奇地坐着,想看看,晚上到底会发生什么事,连续两次有人在云凤弦房顶和窗外受挫之后,她有些后怕地拍拍胸口,喃喃道:“幸好,爹爹特意叮嘱我不能去偷看,要不然,倒霉的就是我了。”
尘右灯拉着何若彻夜对弈,但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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