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回听到外头的动静,何若是愕然惊异,尘右灯却是会心而笑,顺便乘着何若分神太多的时机,连取数子,眼看胜利在望。
有钱的空洞洞斜倚在榻上,身后有两个美婢,一个为他揉肩,一个替他捏腰,身上还有两个俏丫头为他洗手,脚前跪着两个俊僮给他剪脚趾甲,左边一个僮儿捧着热茶,右边一个僮子端着香炉。
他慢悠悠扬扬眉,左边的僮儿立刻递上热茶,身前俏婢双手接过,奉到他唇边。他轻轻饮了一口,舒畅地叹了口气,慢慢睁眼,望着窗外:“这位云凤弦公子,倒真是个妙人呢!”
暮春的房间里一片黑暗,床榻上的两个人,睡也睡不着。
成雪低声在黑暗中低声道:“暮春,这一次我看希望只怕不在,那个云凤弦太深不可测,还有其他人,都非易与之辈。”
“成雪,不要担心,他们都不过是些江湖草莽,论身份血脉,哪个比得了我们。”
暮春声音里有着世家子弟固有的傲气,但因为家道没落,就算自己也知道这骄傲只剩一层虚壳,越是如此心虚,越要将骄傲形之于外,听起来,过于虚张声势,反而让人失去信心。
成雪低叹一声,反而安慰他道:“罢了,成固然好,不成也是无妨,真当了他的弟子,就算继承了化血堂的财富,怕也有辱祖宗先人。”
暮春在黑暗中抱紧了妻子,深深叹息道:“雪儿,是我太没有用了,让你吃苦了。”
成雪安静地回抱着他的丈夫,声音一片温柔:“傻瓜,跟着你,有什么苦是吃不得的,没有了你,才是真的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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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半夜,月明星稀,夜风渐寒。
云凤弦已不胜酒意,上床睡觉去了。
云凤源饮了几杯之后,也倦意上涌,他到了床前,见云凤弦把一床被子全掀了,早就沉沉睡去,无可奈何地一笑,拉起被子,重新给云凤弦盖好,却听云凤弦在沉睡中,顺从着一种心灵深处的本能,一手拉住他盖被子的手,喃喃地道:“奕霖。”
声音里无尽的伤心,无尽的思念。
云凤源从不知道,一个呼唤,可以有这么多至深的痛和伤,他怔了一怔,藉着淡淡烛光,静静地凝视云凤弦沉睡的脸。
这个日间说笑无忌,挥洒从容,轻松应对一切强敌,天大的事,也浑若无物,笑的比阳光还灿烂的人,只有在这样深的夜,只有要这么沉的梦中,才会唤出那让他痛得连心都碎了,魂都散了的名字,然后等到天亮时,又用一张灿烂的笑容面对每一个人。
纵然心碎神伤,纵然痛不欲生,却仍然坚持着把快乐带给每一个人,仍然不肯让他自己的痛苦影响任何人吗?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云凤源轻轻叹息,声音低弱地微不可闻,转瞬散去,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风紫辉这时也走了过来,淡淡地望了云凤源一眼,拉开了云凤源的手。
而云凤弦无意识的喃喃呼唤声,却再次响起。
“奕霖。”
“奕霖。。”
“奕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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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凤弦。”古奕霖循着那熟悉的声音寻去,看到那刻在心间永不会淡忘的面容,情不自禁扑向她。
却在抱住她之前,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越过云凤弦的肩膀,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他开心的脸庞在一瞬间,变作狰狞的冷酷,本该热情拥紧她的手,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倒要问你为什么要打我。”云凤弦摸着火辣辣地半边脸,皱眉问道。“我……我再也不能见到你了。”古奕霖冷酷而绝情地扭头离去。他绝决的身影是向远方黑暗的深处而去。却在转角处,回过身远远望着云凤弦。
看着远方紧紧相抱的两个人,古奕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全身发软,没有半点力量,跌倒在地。唯一能做的,只是无望地望着她,从喉咙深处吼出来的呼唤声:“云凤弦,云凤弦……”
“云凤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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