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手上一用力,竟然是早就知道叶步影悄悄将软丝剑抵到了他腰肾,要用血肉之躯去抵抗那锋利的剑。
“沧陌!”
没想到他会如此行事,叶步影赶忙松了手退后,匆忙间被脚下花藤绊住了脚跌落坐到了地上。 急急抬头,但见沧陌白衣腰间已经划破些许,于是手不知不觉抓进了身下荆棘,有没有刺都不知道。
“我……”眼见白衣上有血渗出,她脸上焦急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不是故意的,我只想……”只想威胁你放我走而已。
清院外面不知何时点起了灯,隐隐有光投射进院落里。
沧陌脸上水渍未干,似乎自己也没有察觉般任它在风中殆尽了。
“沧陌,真的快意江湖泯恩仇,你和我怕是没有一个人做得到吧。 ”
“非得江湖不可?”
“绝非祭风教!”
有月上树梢,一番景色顿时错落起来。
深秋还不败的景致,许败却是人心。 越是寂静便越是纠结,而后是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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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神花没有花期,花开花落,不知不觉又是一月。
叶步影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回到祭风教做所谓的教主,当一个自愿放弃权利地傀儡教主。
守着归去花一个月。 不去想摘星楼,不去想仇恨。
眼见的是无尽的凤神花海,日夜缠绕的是那日软丝剑划破沧陌腰腹的裂锦声犹在,不能眼睁睁看着沧陌死,不能违心真的接下这教主之位,她能做的唯有待在让她夜不能寐地清院,不听。 不闻,不问。 做个傀儡也罢。
至少如此沧陌不会撞到她的剑上来。
至少如此不算真地接受了祭风教。
一月来,她知道的消息都是从沧陌口里得知的。
听说何怨自从两月前决战日就失了踪,火不见人死不见尸。
听说摘星楼公子七音因任务失败被责罚去了阁主职位,底下的影姑娘也失了踪,江湖传闻的人中龙凤像是一场烟花,转瞬即逝。
听说不仅是祭风教与摘星楼,连朝廷也在捉拿妄图谋反的前郡国王爷。 祭风教主青月痕。 为首的是当今地五殿下,算起来是青月痕的亲侄。
不过这与她又有何关系呢?
她不过,是个无用的自愿的傀儡而已。
呆坐在花架下,又是一日夕阳落。
其实日子这么过着倒也舒适得很。
叶步影挣扎着起身kao在花架柱上,轻轻舒了口气。 夕阳有些刺眼便伸了手挡了去,正好看到方才咳嗽时袖子上染上的几点暗红。
魂魄原本就是一体的,纵然过去这二十来年有魂无魄也照样活得好好的,合二为一了之后再生生扯开怎么会不伤身?这条十年前就该殆尽的命。 如今正一点一点被抽走吧。
夕阳无限好,不觉想起很久以前与沧陌在凌家那个把酒言欢地黄昏,也是这般迷醉的斜阳,风有些凉,酒有些凉,心却是热的。 那是还以为是酒暖了胃。 后来的后来才知道,那时分明是想留醉在那无仇无怨贴身相伴的心安。 只是她天生迟钝,觉察不了罢了。
沧陌几乎天天到清院探望,见了便是跪地行礼,口口声声的奴仆,明明眼睛机已经好了却还不如瞎地时候偶尔可以撞到他的目光。
不看,自然不会知道好几次她看着他匍匐在脚下的身影边苦笑边拿衣袖擦拭偶尔溢出嘴角的血。
四念虫其实自从落儿消失祭天时刻就尽数被带了出去,这身体早就不是叶步影的了。 其实祭天祭的是落儿的魄,叶步影的身。 这身体严格说来是落儿的,因为新生所以更加羸弱。 两个月来沧陌都没有异样。 就说明四念虫真的没有影响了。
沧陌沧陌。 你可知道我正一寸一寸离你远去?
这次任凭你身手再好,再用什么蛊虫毒药也追不上。
夕阳虽好。 也是近黄昏地余温。
叶步影本是可以出去地,只是出去就是跪了一地的祭风教众让她不知如何收拾,也就懒得出去了。 每天日出日落,花开花谢,日子过得倒是惬意得很。
“教主。 ”
听到身后想起干涩地声音,她还是轻颤了一下,悄悄将袖子上的暗红揪在手里。 抬起头便瞧见不远处不出意外地跪着一袭白衣,顿时心里怒火不住地上窜。
“沧陌,你到底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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