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对不对?”椿子又问,这次声音里带上了细微的颤音。她知道自己赚的钱远远不够,但她还是想试试,哪怕只能减轻一点点负担。她的目光落在父亲的西装外套上——那件外套的袖肘处有磨损的痕迹,领口有洗不掉的污渍。她想起很多年前,父亲也曾穿着笔挺的西装,意气风发地去上班。那时他还会偶尔给她带回便利店吃不起的草莓蛋糕,用粗糙的手指揉她的头发。
“椿子......”男人终于崩溃了,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呜咽,“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
椿子跪了下来,小小的身躯在湿透的外套里缩成一团。她犹豫了一下,伸出细瘦的手臂,轻轻环住父亲颤抖的肩膀。这个动作让她本来就湿透的外套再次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单薄的脊背线条——肩胛骨像一对即将破茧的蝶翼,在薄薄的衬衫下清晰可见,脊椎一节一节凸起,延伸进裙腰深处。她的腹部是平坦的,几乎没有脂肪,肋骨隔着湿透的布料若隐若现。当她俯身时,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和凹陷的锁骨,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蓝色的血管脉络。
“没关系......”她轻声说,像是在说给父亲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但她知道不会。她知道妈妈的手术不能再拖了,知道爸爸借的高利贷利息每天都在翻倍,知道自己这微薄的工资连利息都还不上。她把脸埋在父亲的颈窝,泪水无声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父亲油腻的衣领上。她的身体在颤抖,小小的胸脯急促起伏,那两颗青涩的果实在湿透的衬衫下微微颤动,顶端的蓓蕾因为寒冷和情绪激动而硬挺起来,隔着薄薄的布料,像两颗小石子硌在胸口。她甚至能感觉到父亲衣服上残留的烟味和酒气,那是他在赌场和酒馆之间流浪留下的气味,绝望而堕落。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走廊昏暗的灯光照在这对父女身上,在墙壁上投下扭曲而瘦长的影子。椿子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妈妈在厨房煮饭时的笑脸,爸爸以前带她去公园荡秋千,还有她偷偷藏在床底下的那个粉色存钱罐——里面曾经装满了她攒了很久的硬币,后来被爸爸偷偷拿去换成了赌资。
她松开手臂,慢慢站起身。双腿因为跪得太久而发麻,膝盖处的丝袜已经被粗糙的地面磨出细小的毛球。她看着抱头痛哭的父亲,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另一头的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子映出一张苍白的小脸。椿子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冲洗着脸颊。水很凉,刺得皮肤发痛。她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厚重的黑框眼镜让她的脸看起来更小了,像是被框在某种沉重的枷锁里。她摘下眼镜,眯起眼睛凑近镜子。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更大,眼圈红肿,眼白上布满了熬夜工作留下的血丝。她的睫毛很长,但此刻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上有眼镜压出的红色印痕,印痕很深,像是已经长年累月烙印在皮肤上。
她深吸一口气,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廉价的口红。那是便利店的赠品,颜色是俗艳的粉红。她拧开口红,对着镜子,仔细地涂抹在嘴唇上。她的嘴唇很薄,上唇的唇峰几乎看不出来,下唇在中央有个小小的凹陷,此刻因为紧张而被她咬得发白。口红覆盖上去,让那两片干燥的唇瓣瞬间有了颜色,突兀的、刺眼的颜色。她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粉底——同样是赠品,已经快要见底。她用指尖蘸取一点,在脸颊上胡乱涂抹,试图掩盖那种病态的苍白。但粉底涂得不均匀,在额头和下巴处留下明显的色块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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