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重新戴上眼镜。镜中的少女看起来依然憔悴,但至少唇上有了颜色,脸颊有了些许粉饰的光泽。她盯着自己看了一会,伸手解开了外套的纽扣。
湿透的蓝色外套被脱下,挂在隔间的挂钩上。里面那件便利店的衬衫完全暴露在空气里——浅蓝色的,洗得发白,领口已经松了线,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不知所踪,露出下面一小片苍白的锁骨。衬衫的材质很薄,湿透后几乎呈半透明状态,紧贴在少女尚未发育成熟的身体上。椿子颤抖着手,解开了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
扣子全部解开,衬衫向两边敞开。镜子里的少女有一副瘦骨嶙峋的身体——肋骨根根分明,如同钢琴琴键般排列在薄薄的皮肤下,腹部平坦得几乎没有脂肪,肚脐小巧而深陷,像一枚小小的漩涡。她的胸部才刚刚开始发育,只有两个微微隆起的弧度,乳头是浅粉色的,很小,像是两颗害羞的花苞蜷缩在胸脯上,此刻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挺立着,在空气里微微颤抖。乳晕也很小,颜色很淡,几乎和周围雪白的皮肤融为一体。胸部的皮肤细腻得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
椿子咬了咬下唇,双手颤抖着解开了裙子的纽扣。黑色的及膝裙滑落,堆在她纤细的脚踝旁。裙子里面是一条廉价的内裤——白色的纯棉材质,已经洗得变形,边缘起了毛球,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可怜。内裤紧紧包裹着她小小的臀部,臀部很瘦,几乎没有肉,臀线平直,腰臀之间几乎看不出曲线。当她转过身去时,镜子映出她单薄的背部——脊椎一节一节凸起,延伸进内裤上缘,腰部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两侧的腰窝浅浅凹陷,像两个小小的漩涡。她的腿很细,从大腿到小腿几乎没有肌肉过渡,膝盖骨突兀地凸出,小腿肚瘦削得能看到骨骼的形状。
“就这样吗?”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这样一具身体...能值多少钱?”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胸膛。皮肤冰凉,指尖所触之处升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她继续向下,划过平坦的小腹,在内裤边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抽了回来。她做不到。做不到像那些站在大久保公园街头的女孩子一样,坦然地展示自己的身体,用身体换取金钱。
但是...妈妈在病房里。妈妈需要手术。钱...需要钱。
泪水再次涌出,模糊了镜中的影像。她胡乱抹了把脸,开始重新穿衣服。衬衫扣上,裙子提起,外套穿上。因为外套湿透,穿上后立刻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穿透衣物,直抵骨髓。她打了个哆嗦,重新系好外套的纽扣,把衣领高高竖起,试图遮住大半张脸。厚厚的眼镜再次戴上,镜片因为洗手间的湿气而起了一层薄雾。
走出洗手间时,她看见父亲还瘫坐在走廊尽头的地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椿子停下脚步,从外套内衬的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张皱巴巴的传单,上面印着“高额报酬”、“快速结算”、“无经验可”等字样,最下方是一个模糊的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那是几天前有人塞在她便利店储物柜里的,她当时看了一眼就想扔掉,但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现在,这张纸在她手里重若千钧。
她把传单小心地对折,塞回口袋最深处。然后,她走到父亲身边,蹲下来,把那袋仅剩的、用塑料袋包好的硬币轻轻放在他身边的地上。那是她身上最后的钱——本来是打算去买一双新的袜子,因为脚上这双已经破了好几个洞,走路时总是进沙子,磨得脚后跟生疼。
“爸爸。”她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去想办法弄钱。”
男人猛地抬头,眼睛里迸发出惊恐的光芒:“不!椿子!你不能——”
“妈妈等不了了。”椿子打断他,站起身来。湿透的外套沉重地挂在瘦小的肩膀上,让她显得有些不堪重负,“我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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