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永辉在心里把三条路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遍，最终不得不承认，重生后，自己骨子里多了些不安于现状。
回公安厅固然轻车熟路，留办公厅也能稳扎稳打，但这两条路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要么职位太单一要么上限有限，职位太少。
他想要的不是按部就班的晋升，而是一个能让他放手去干、去闯、去改变一方天地、造福于万民的平台，而去地市任职，恰恰就能满足这些条件。
风险最大，上限最高！
裴世衡这八个字，像一颗钉子，结结实实地钉在了他心里。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眼下巡视还没结束，借调期还有一段时间，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当务之急是把眼前的工作做好，站好最后一班岗。
眼看已经快中午一点，他拿起手机给庄语梦发了条消息：“会开完了，刚散，粤菜馆还去吗？”
庄语梦的回复几乎是秒到：“去啊，我早都下班等你的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直接去菜馆，我打个车去。”
岳母肖雅琴来待了两个星期，年假已经休完，还要上班，看庄语梦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已经返回了京城。
姜永辉提议先雇一个保姆招呼庄语梦吃饭，等老妈张淑梅正式退休了在过来，保姆也不辞退，这样老妈能轻松一些，庄语梦也能得到好的照顾。
可庄语梦说什么也不同意，说自己年纪轻轻的，没那么弱不禁风，不用保姆。
姜永辉也只好由着他。
“好，那我先去了点好菜等你。”
“还不知道谁先到呢！不过，我猜你先到，你离得近。”
姜永辉看完笑了笑，将手机放回口袋，快步走出了省委大楼。
龙城市中心老字号粤菜馆，藏在一条种满了法国梧桐的小巷子里。
门面不大，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一块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木匾，姜永辉开车到的时候庄语梦还没来，他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先点了两杯温水，把庄语梦爱吃的几道菜勾上。
等了大约十分钟，庄语梦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着一条碎花孕妇裙，小腹虽然还没有明显隆起，但走路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地多了一种小心翼翼的姿容。
“饿死我了，点菜了吗？”
庄语梦进来喝了一大口温水，对着姜永辉问道。
“点了，白切鸡、清蒸石斑、上汤娃娃菜、白灼虾，再加一份你爱吃的干炒牛河。”
“嗯，不错，知我者我老公也。”
菜陆续上来，两个人边吃边聊。
姜永辉把会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由于有保密要求，他只说了贺磊被任职的事情。
“贺磊升啦？真是可喜可贺。”
庄语梦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有些惊讶地说道。
“嗯，他在刑侦总队的位置上待了五年了，也是该动地方的时候了，这次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他又做的很好，领导们对他的印象不错，就是这龙城市公安局这位子……”
“怎么，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有些太扎眼了，一举一动都被若干双眼睛盯着，一丝一毫都被人用放大镜看着，干的好还好说，要是稍微有些瑕疵，立刻就会被千人指万人骂，压力极大，没有一定抗压能力的人就是给他也当不了多长时间的。”
“那你是不希望他去了？”
“不，还是要去，龙城作为省会城市，地位十分特殊，承担的责任更是重大，只要是能将这龙城市公安局局长干明白了，日后再进一步，是非常有希望的，而贺磊跟了我这么多天，我了解他，他其实是一个狠人，这种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我给你讲过他曾经蹲守罪犯五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的战绩吧？换一般人根本坚持不下来，只有他这种狠人才能将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哦，贺磊这么厉害呀？”
“还行吧，不过，还是你老公厉害吧？”姜永辉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睛。
“哎呀，吃饭呢，别闹。”
插科打挥之间，常委会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剩下的庄语梦没有多问，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这是嫁给姜永辉之后她慢慢学会的分寸，也是老妈临走的时候交待过的。
她剥了一只白灼虾放进姜永辉碗里，换了个话题：“那你呢？裴秘书长跟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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