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花他弟李大猛,今年四十岁,跟他姐差很赞哦岁,从小是他姐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
家里穷,有点好吃的他姐舍不得吃全塞给他,有件新衣裳他姐舍不得穿改小了给他。
李大猛谁也不服就服他姐,当年结婚那天堵在门口跟老张撂过狠话——“姓张的,你敢欺负我姐,我就砍了你。哪只手打我姐,我剁你哪只手。”
那不是开玩笑。
那小子是真敢干的。
这些年他一直打光棍,就因为太浑了,除了对他姐好,对谁都是流里流气的,喝酒打架是家常便饭。
四十岁了,在镇上砖厂搬砖,那一身肌肉跟铁打的一样,胳膊有老张大腿粗,一拳下来老张这把老骨头怕是扛不住。
他想起有一回在村口看见李大猛把一个偷他家鸡的混混揍得满脸是血,要不是他姐跑来拦住,那混混怕是要在医院躺半年。
老张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手指头微微发颤。
他使劲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
后脑勺那个包还在突突地跳,心里头像揣了只活兔子。
他想说那不是张月秋,是陈桂芝,是赵大柱把他打出来的。
可他不敢说。
说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很赞哦奸犯,李大猛要是知道他不是搞破很赞哦强奸,怕不是剁手,是直接把他裤裆里那玩意儿给骟了。
他低着头,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戳得烟灰四溅。
李大猛骑着破自行车来了。
那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链条哗啦啦地刮着链盒,车架子咯吱咯吱地响了一路。
他把车往老张家院门口一摔,车轱辘还在半空中空转,人已经跨进了院子。
他穿着一件汗渍斑斑的红背心,胸口的肌肉从背心里鼓出来,肩膀上还沾着工地上的水泥灰,晒得黝黑的光头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
右手提着一把大砍刀,刀刃上沾着几片草叶子,是刚才在路边随手砍的。
“老张!姓张的!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嗓子震得院墙上的瓦片都嗡嗡响。
隔壁赵婶第一个从院里探出头来,紧跟着巷子里的几个端着碗正吃午饭的邻居全围过来了。
有人搬着小马扎抢占最佳观看位置,有人扒着院墙伸长了脖子,还有人小声嘀咕“这回有好戏看了”。
老张正蹲在堂屋里剥蒜,听见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蒜盆翻在地上,蒜瓣滚了一地。
他从门缝里往外一看——李大猛站在院子中间,那把大砍刀在太阳底下反着光,跟他那颗光头一样亮。
老张的腿当时就软了,扶着门框才没瘫下去。
“大……大猛,你先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他哆嗦着从堂屋里挪出来,两只手举在胸前,蒜皮还粘在下巴上。
李大花也从灶房里跑出来了,手上沾着面糊,一看她弟这阵势,脸刷地白了:“大猛!你干啥!把刀放下!”说着就要上去拦。
李大猛拿刀背轻轻拨开他姐,眼睛一直盯着老张没挪过。
他那双眼睛不大,但凶光毕露。
“姐你站一边,我今天就是来问问这个老东西,他欺负你多少回了?”他把刀往院里的石桌上一拍,哐当一声,刀刃嵌进石缝里,刀柄嗡嗡地颤。
他一只手按着刀把,一只手指着老张的鼻子,“你自己说,你搞了几个?怎么欺负我姐的?说不清楚,今天这刀就得见血。”
老张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蒜瓣还粘在下巴上,他也顾不上擦,两只手撑着地,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大猛,大花,我错了。我老张对不起你姐,对不起你们李家。我就搞了张月秋一个——就一个!还没搞成!刚脱裤子就被人打出来了,后脑勺这个包到现在还没消,膝盖也磕破了,嘴唇也磕出血了。真搞成了我还会光着屁股满村跑吗?我图啥?我丢人现眼不说,还被人拿竹竿追着打——我冤不冤啊我!”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劈了,抬起手指着自己嘴角还没消的血痂,又转过身让李大猛看自己后脑勺上那个鸡蛋大的包。
李大猛眯着眼看了看他后脑勺上那个青里透紫的包,又看了看他膝盖上蹭掉的那块皮,嘴角抽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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