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敬爱的父亲,”哀煞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似的,“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跑去你的密室?难道仅仅是因为偶然吗?或者为了好玩吗?不,”他露出了惨白的牙齿,“我去哪里,是因为我感受到了[弯月]的召唤。”
“不可能!你一定是神经错乱了!”大祭司看着自己儿子的表情,声音小了下去。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触碰[弯月]的情形吧?”哀煞的嗓音平静之极,仿佛在讲述一个跟他没有关系的事情,“那是[弯月]告诉我你心存偏见,不会让我成为未来的狼族领袖,为此,他特意召唤我,并让我认清楚你的本质!”
“这都不是真的!”大祭司拼命的摇了摇头。他之所以认定自己的儿子不能够成为狼族领袖,完全是尊重月亮的旨意,而并不是什么偏见。
可现在,什么解释都无济于事了。他只能再次摆出自己作为父亲的尊严,尽管这样会让父子之间的关系进一步恶化,但至少可以阻止儿子继续朝深渊走去。
“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计较,”大祭司清楚的听到自己咽了口口水,“哀煞,我儿,你要是敢在月亮的光辉之下,和它的臣民面前反抗我——狼族的大祭司,你就不再是我的儿子了——”
哀煞冷冷的一笑,他粗暴的打断他父亲的话,并接着自己刚才的话头继续说下去,“你可以不承认这是真的。但作为大祭司,你应该觉察道[弯月]的异常吧?也正是因为如此,你才把[弯月]锁在密室当中吧?你在担心什么呢?我的好父亲?从我第一次接触[弯月]到第二次接触,时隔了十年的时间,你可知道这十年来我是怎么度过的吗?你可知道为了屏蔽[弯月]跟我的交谈,我做任何事情都是拼上了性命的吗?你可知道,我经历了多少次生死战斗,而在这些战斗中,我留下了多少伤疤!?”
大祭司闭口不言。他只感觉自己胸口发紧,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屏息了好一阵子了。
“哼,”哀煞强忍着怒气,继续说道:“十年,我选择不相信[弯月]整整十年!可是十年来,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反而更疏远我!”
说这话时,他盯着自己父亲苍白的面庞。他突然感觉自己的父亲不再像从前那样强硬,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虚弱。他看到父亲的嘴唇在动,也许是在嘲笑他,也许是想跟他道歉。但无论如何,父亲脸上的痛苦显而易见。
“晚了,一切都晚了。”哀煞冷冷的说道:“经过了痛苦的十年,我开始接受[弯月]的召唤,我可是相信,只有我才是狼族真正的救世主,是得到[弯月]认可狼族领袖。看看吧——”哀煞轻巧的一招手,绽放着青光的月牙形圣物[弯月]立刻挣脱了夏启的手臂,悬浮在哀煞的身边。“父亲,你看到了吗?你还认为我不能做狼族的领袖吗?你还认为我不被认可吗?”
大祭司叹了一口气,他远远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的复杂。“孩子,[弯月]迷惑了你。”
“住口!”哀煞大吼道:“你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就是不想让我成为领袖!为此,你甚至不惜污蔑狼族的圣物!”
大祭司迎着刺眼的青光,抬起头来,他的眼中充盈着泪水,“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怎么做,我还是那句话,你都不会成为狼族的领袖。”他向前迈了一步,柔和的伸出一只手,“醒悟吧,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事情远比想象的要复杂。狼族的圣物没没有选中你成为狼族的领袖,而只是成为它的傀儡。它是圣物不假,但归根结底,它不过是我们的工具而已,千百年来,它想摆脱自己被使用的地位,所以才会选中你。它让你相信的东西,都不是真的!它在极力的扭曲真相。千万不要被它迷惑!”
“是吗?”哀煞看了[半月弯刀]一眼,淡淡的说道:“巧合的是,他跟你说的刚刚相反。他说挡在我前面,不让我成为狼族领袖者的人就是你!是你在极力的扭曲真相!”他顿了顿,继续用一种嘲讽的语调说道:“父亲告诫我要遵守神旨,要我不能偷窃、不能说谎、甚至不能想成为狼族的领袖,但是为什么呢?”他问道:“为什么我不能呢?为什么我不能偷窃、不能说谎、不能成为狼王!?我是越来越模糊了。难道,整个狼族还有比我更强的人吗?”
“既然这样,”大祭司痛苦的收回了手臂,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服儿子转变过来,他旋即转身对神殿之内的守卫说道:“神殿守卫!我以狼族大祭司的身份命令你们,将哀煞抓起来。”
距离他们最近的两名守卫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冲哀煞大步走去。他们曾经那么的爱戴哀煞,并把哀煞当做至高无上的领袖来对待。但哀煞毕竟还不是狼族领袖,而大祭司的命令依然有效。
夏启满怀担忧的向后看去。他担心仅靠两名守卫,并不能让哀煞束手就擒。
这两名守卫显然比他们接触过得那些守卫都要精炼强悍。他们与其他的守卫的装扮也不一样。他们身披着金黄色的厚重兽毛披风,几乎垂到了地面,他们的护甲、长靴和手套则是黑色的,上面还雕饰着新月形的图案。其中一个守卫正将长剑从腰际拔出,另一名守卫则竖起了长棍。他们口中高喊着:“以月亮之名——”
哀煞完全没有理会冲上来的两名守卫,他托起青光色的[弯月],“以月亮之名?可笑,你们的月亮在哪里?”
夏启抬头望去,天空中除了魂器的光芒,空无一物。
月亮,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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