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们的速度应该加快一些。”蓝衣祭祀继续说道:“黄衣祭祀那边已经开发出最新一代的基因药剂了。如果在他的药剂彻底完成之前,我们没有办法凑齐七件魂器,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你说对吗,残影?”
残影的心咯噔下一沉。他没有料到蓝衣祭祀会这样问他。他略微有些局促的回答道:“阁下,如你所见,我并不支持您。”尽管面对的是蓝衣祭祀,三色议会的首脑之一,残影还是实话实说。他不支持,也不打算支持。
“哦?”蓝衣祭祀的语气有些惊讶,“这么说,你是要支持黄衣祭祀喽。”
“不,阁下。”残影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我也不支持黄衣祭祀。”
“看来你是站在红衣祭祀的一方啦。”蓝衣祭祀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红衣祭祀是三色议会中地位最高的人,对于蓝衣祭祀与黄衣祭祀的争斗,他冷眼旁观,保持中立。“残影,你要知道,纵容罪恶本身也是一种罪恶。”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界定罪恶,”残影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我只知道要遵循光明。”
“说的好。”蓝衣祭祀轻柔的说道:“但是你瞧,光明有时候会让人变成瞎子。”
“这只是短暂的失明。”残影揉了揉双眼,视网膜上渐渐有了光感。“而且,这也足够证明光明的厉害之处。”
倘若这些质疑光明的话不是出自蓝衣祭祀之口的话,残影早就冲上去,手起刀落了。但偏偏这样的话是蓝衣祭祀说出来的,让他无可奈何。
“你的言论和黄衣祭祀的有几分相似。”蓝衣祭祀淡淡的笑了笑,“如果不是知道红衣祭祀对你疼爱有加,我会以为你支持的是黄衣祭祀。”
“我说过,”残影纠正道:“我不支持任何人,我只支持光明。”
“黄衣祭祀就自诩为光明的代言者。”蓝衣祭祀说道:“可是你看看,他都在做什么?!他利用二十年前从组织里分裂出去的五好,创建了【非人类】,跟政府和富商们勾结在一起,研究新的基因药物,据说,这种药物是根据超能力者的镜人复制品提炼而成,不会经元轮的人,使用过后,会变得拥有超能力,而那些本身就有超能力的人,会变得更加的厉害。想想吧,如果他得逞,将会给世界带来怎样的后果?可是他,嘴里却一直高喊着光明,一直高喊着要重振明光会。”
[明光会]这三个字从蓝衣祭祀的嘴中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这也是只有祭祀才能拥有的特权。
听到[明光会]三个字,残影只觉得心头一热。但蓝衣祭祀前面的话,却让他振奋不起来。如果真的像蓝衣祭祀所说的那样,黄衣祭祀是在研究秘密的基因药剂,并且向普通人兜售——就像兜售毒品那样。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欺负人的人,一种是被人欺负的人。每个人都希望成为不被人欺负的人,所以他们才努力、奋斗。但如果基因药剂进入到普通人的视野,那就相当于在拦河大坝上开了一个口子,很快,整个大坝就会被摧毁。一个人成为超能力者或许不算什么,但所有人都成为超能力者,那么世界真的要面临毁灭了。
“我想,黄衣祭祀阁下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残影静静的说道。他的视力在逐渐的恢复,现在他已经能够看清楚蓝衣祭祀的法袍以及法袍之中,那菜青色的面庞。
蓝衣祭祀的脸像极了被切开的干苹果,并且是被放置了很久的那种。
这一点都不好笑,残影不仅无法判断蓝衣祭祀的年龄,甚至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
“或许他不知道。”蓝衣祭祀压低了声音,“但或许他根本就知道。”
残影的身躯猛的一怔。如果说黄衣祭祀不知道研究基因药剂所带来的后果的话,那还有情可原,但如果他早就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还要继续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对权力的渴望比任何人都强烈。”蓝衣祭祀仰起头,仿佛在回忆过去,“或许,他不甘心只当一名黄衣祭祀吧。”
“那么你呢。”残影大起胆子问道。
“混账!”甜美小姐厉声吼道:“你怎么敢质问一名祭祀!”
蓝衣祭祀摆摆手,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以捕捉的笑容,“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勇气,残影。你是在红衣祭祀的眼皮下成长起来的,他给了你许多刺客梦寐以求的荣誉,但你何尝不是在我的眼皮底下成长起来的呢?”
不管蓝衣祭祀的语调如何,在与残影交流的时候,他的那双黑色的眼瞳始终一本正经。
对于这句话,残影并没有反驳什么。
事实上,在他印象里,蓝衣祭祀一直是对他照顾有加的。黄衣祭祀从来不用正眼瞧他,仿佛当他是一只可悲的蝼蚁,红衣祭祀虽然总是给他荣誉,但却冰冷如铁,而蓝衣祭祀却总是格外的关注于他。很多为他带来荣誉的任务,也都是蓝衣祭祀一手安排的。
“做一名刺客也好,成为一名祭祀也罢,甚至成为本师,对我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蓝衣祭祀正面回答道:“我所希望的,就是让明光会一直存活下去。”
“组织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为什么要用[存活]这个词?”残影知道蓝衣祭祀一贯忧郁悲观,但没想到会是这么的严重。
“这个问题从二十年前就出现了。”蓝衣祭祀叹了口气,“我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问题会被淡忘。但是时间绝不是解决问题的良药——它反而让缝隙越来越大了。”
“这不是危言耸听,”他看了看残影,忧心忡忡的说道:“明光会要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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