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回答,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琥珀大小姐笑着说道:“我在你身上找到了我一个朋友的影子,你跟他一样,或者可以说,他跟你一样,都是表面无情,内心温暖。”她停在一处单独的小屋门前,淡淡的说道:“他就是我送你的那把匕首的主人。我想有必要让你知道他的名字——夏启。”
残影猛的一怔。夏启——好熟悉的名字。这是三色祭祀们曾经指派给他的任务。看来,这个目标并没有死。
“怎么?”琥珀大小姐对残影的反应大感意外,“你们认识?”
“命运还没有安排我们见面。”残影低哑的说道。
“不错,你总算是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耳朵已经瞎了呢!”良叔气呼呼的说道。
琥珀大小姐笑了笑,“他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会把你介绍给他。我想,你们两人见面的时候一定会很有趣的。”说着说着,她的表情黯淡了下来。夏启会来找她吗?他真的有把她当作朋友吗?是否会偶尔想起她呢?还有,残影会在死亡竞赛中赢得胜利吗?会存活下来吗?即使残影真的有本事赢得比赛,但是他能逃脱【周五必死】的诅咒吗?
琥珀大小姐缓缓的推开了这间独立小屋的房门,但却用身子堵在门口。“这里,你可以去休息一下了,里面有床和热水。但是没有饭菜——你要在这里面饿上整整三天,直到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才能被放出来——这是死亡竞赛的规则。所有的参赛者都会这样。”琥珀大小姐略有抱歉的说道:“但我知道你绝对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所以,你现在反悔退出我是不会怪你的。”
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非做不可的错误的事情。她渴望胜利,渴望那从未得到过的胜利,但却不忍心让无辜的人成为她窥视喜悦的垫脚石。她希望残影能及时了解死亡竞赛的残忍,希望他能悬崖勒马,改变心意。琥珀大小姐内心祈祷着——对面的这个看不透的男人能够转过身去,说句——我不玩了,然后轻松的走开。
但那样就不是残影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贴着琥珀大小姐的脸挤进了房间。
他们擦过的那一瞬间,琥珀大小姐闭住了呼吸,她已经做好了应对在小船时的噩梦缠身的不适感——但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人擦着她的身体而过。虽然冰冷,但那确实是一个有胳膊有腿的人蹭过身体的感觉。
琥珀大小姐在那一瞬间又看到了黑洞洞的兜帽之中的面容。那道狰狞的刺青竖贯残影的眼睛,他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无法解读的符号,就像他脸上的刺青的内容一样费解。她明知道他参加死亡竞赛绝对不是为了追去刺激和荣誉或者是金钱那么简单,但就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你会赢的。”残影的话在门被关上的瞬间,传递到琥珀大小姐的耳朵内。那是另外一种语调,古怪但并不像残影之前所惯用的冷漠,就好像一个大哥哥笨拙的安慰自己不安的小妹妹说,放心吧,你会赢的。
门重重合上的霎那,琥珀大小姐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大小姐,”良叔还沉浸在对未来胜利的想象之中,“这次,您一定会赢的!”
“是吗?”琥珀大小姐嘴上含糊的说道。是的,她怎么会怀疑自己会赢呢?她从来没怀疑过,这次更不该怀疑。可她总觉得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努力的回忆在小船上那场只做了几秒钟的长长的噩梦,试图把支离破碎的碎片拼凑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让她如此难受。但是每每向脑海中探索的时候,她都几乎分不清真实和幻影。
“我会赢吗?”她自言自语的问道。
“当然!”良叔肯定的回答道。
“我该为此担心吗?”
“当然不用!”
“那么我担心的就是这个,”琥珀大小姐终于明白自己来时路上萎靡不振的原因,她默默的说道:“如果我赢了,他该怎么办?”每一届的获胜者,无论他们多么强大,多么的残忍,都活不过周五。残影会为了她毫无疑义的胜利而死掉。
良叔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只能陪着他的琥珀大小姐静静的站在沉默的房门之外。雨,无声的落下。像是一出难以忍受的话剧演出终于落下了剧间休息的大幕。
或许,所谓的真实,就是一连串自欺欺人行为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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