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奶酒御寒,牛肉干充饥,好听的歌谣伴着晚霞落在草原上,偶尔一声马嘶,给神秘而豪迈的大草原平添美丽。
忽然,去小丘高处向长生天祈福的同伴惊恐一声大叫,打着滚儿从丘顶一路滚了下来,身后留下鲜红的血迹,霎时间血腥气味便将其余人惊得拔出刀来。
帖孛尔窜过去揪住那同伴一看,他已经是死了的!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喉咙,只留下一个拇指大的能透过去看见地面血洞,潺潺血液倒水一般从后脖子处喷出来——利箭却不知哪儿去了。
帖孛尔是草原射箭的老手,也是公认的神射手,通过不明敌人的利箭来向和力度,他张口便狂呼起来:“不里花木你们几个准备上马,敌人厉害!”
说着话,帖孛尔腰间的弓箭便已经到了他手上,眨眼间话音方落,三支利箭便向着射杀丘顶同伴的羽箭方向隐没过去。
利箭破空而出,帖孛尔便心下甚喜。他这一手三箭连发的绝技,从来没有失手过,堪与南面秦**队的弩弓媲美。
然而他失望的是,既没有听到惨叫,也没有见利箭入土处敌人现身出来,便是自己赶过去查看时候,那三支羽箭也没有了踪影。
忽然身后利箭入骨时候碜牙的“咯吱咯吱”几声响,夹杂着同伴被裂心碎肺的声音,惊得帖孛尔不及转身去看清楚变故便贴地一滚藏身草丛中,却才正看见紧跟自己身后的三个同伴口角气泡似的血直往下流,而他们手中的羽箭,还紧紧攥着——竟然一个人一支箭也没有送出去。
恶狼似的眼睛响四周扫过去,到处是半人高的野草,哪里能照见敌人影子。
帖孛尔倒吸一口冷气心下骇然,忽然有所察觉身子不曾由心念支配便向侧连接数个滚动,同时他也痛苦闭上眼睛,伴随入耳处惨叫声响起的,自然又是三四个族人丧命。
寂静,敌人没有动静,帖孛尔等人自然也没有声响,双方都在暗暗观察自己的对手。
忽然,眼角有灰色人影晃动,帖孛尔双手便扬起向那影子嗖嗖嗖三支利箭飞过去,右脚用力在地上一撑,豹子般跃起身来向那影子接着又是接连三支利箭射去,只盼这一次不再失手。
那影子向山丘顶上奔地飞快,帖孛尔恐惧睁大眼睛心中一片冰凉,却仿佛能看清楚那利箭划破冰冷的空气一头扎进泥土的瞬间——又走空了!待那灰影奔上山丘停下来时候,帖孛尔张大的嘴巴,便再也合不上了。
那人身材高大足近五尺,看不清样貌,只是微躬的脊背与那桀骜彪悍的动作,整个人看上去便如一头狼!
但最触目惊心的,却是他腰间血淋淋的六颗人头,正在滴血的人头。
帖孛尔转头去看时候,果然地上死去的同伴只留下半截身子在,项上人头不翼而飞般不见踪影,想来那人腰间的,便是刚才自己闪身躲避利箭的时候他割掉了同伴的。
帖孛尔那时候只觉满身的鲜血都要沸腾起来!
耻辱,莫大的耻辱!
从来都只有大匈奴的勇士割下南人的人头来,哪里有过南人一口气将六个匈奴勇士的人头这般肆无忌惮提着向高处去!
那人蹲下身去,将六颗人头向山顶一扔,用脚拨动着放好了,忽然似能感觉到帖孛尔的仇恨一般转过身来,直直向着帖孛尔嘿嘿一笑,洁白的牙齿森森如嗜血而动的狼牙,却直骇得帖孛尔头皮一阵发麻——因为他清楚看到那人嘴角有不住下滴的鲜血,那微微的热气在晚风中直向他脸旁飘散。
帖孛尔直觉那不是这人的鲜血,那是方才死去的同伴的鲜血,应该是那人竟然将匈奴勇士的鲜血当作清水般饮下去了。
那人嘿嘿笑着不止,却渐渐将那堪比冷风的目光从帖孛尔身上转移,向他旁边不远处的草丛看过去。
帖孛尔心中似感觉到那人目光的味道,急忙拔步扑向那人视线的落点,拨开草一看,帖孛尔整个身躯都颤抖起来——入目处,一人躺倒在地,潺潺鲜血不住从他脖子上流出,那血洞处伤痕显目,上下有十个细小如齿的小洞,很像是草原野狼咬死人之后的情景,也正大量排出鲜血来。
牙印?!
咝!!!
帖孛尔只觉头皮就要炸开了!
人的牙印,热气腾腾,赫然的现场证明,死者脖子上的血洞,却不正是那人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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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