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士官顿时低了一头,“唔会,唔会。”匆匆忙忙掏出一支烟递过来,“只是例行巡逻嘛!”眼睛转到鲍望春身上,“咦,这位兄弟倒是面生得很。”
周天赐一伸手搭上那明显单薄了许多的肩膀,“我契弟……噢!”却被鲍望春一肘拐撞在肚子上。
这王八蛋当他那多年特科的语言课程是白读的吗?鲍望春这次实在是忍无可忍,他就算不能熟练地说粤语、闽南语,但这却绝不影响他听得懂他们的交流。福建沿海的“契兄弟”“契父子”他还是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的,但这人怎么敢这样说自己?!
这小子下手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周天赐忍着痛讪讪地看着鲍望春怒瞪他的眼,“好啦好啦,我是你契弟,得唔得?”
鲍望春怒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那士官眼里带了点笑意,“算了,本来想问兄弟哪个系统的,不过既然大少如此担保,我就不多问了。”
这次鲍望春反而一愣,这个士官的眼睛倒也挺毒,也没有见他怎么仔细打量自己,这样都能看出自己也是军人?
“不过看兄弟也是习惯拿主意的,哪些好说哪些不好说,就不用我提醒了吧?”那士官看着他又笑了笑。
“你个小衰仔,少罗嗦!”周天赐笑嘻嘻地接口过去,“前头怎么样?鬼子们还乖吧?”
“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乖。我们两个大只胆的弟兄从水道摸过去看了看,据说好像是来了什么大人物……唉,都不知道玩什么把戏。”士官略叹口气,神色还是淡淡的,“不过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一人搏一命就是了。”
气氛顿时沉闷起来,不管怎么说,事实摆在面前,日本兵力强过中国,武器强过中国,战斗力更是远超中国军队,要守住中华山河,炎黄血脉便只有用血肉重筑长城,抗击外敌!
一阵江面上的劲风远远掠了过来,将他们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这是珠江,来自云之南传说中有香格里拉的地方,它不是谁的支流,而是独立地发源独立地流淌独立地滋养了天南一方的国人。这是生养了我们国土,富足了我们的资源,这是千万年前上天赋予我炎黄子孙需守护,需尊崇的恩赐。因此就算从此骨肉离散,血流得比它更加汹涌澎湃,中华儿女都不敢有片刻疏忽。
守卫它,保护它!
劲风里鲍望春蓦然立正,五指并拢,恭恭敬敬地向着这位海军兄弟行了一个军礼,“四海,一心!”
那士官愣了一会儿,才慌慌张张地扔掉了手里的香烟,随即同样恭恭敬敬地回了一个军礼,“四海一心!”
四海一心,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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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望春跟着周天赐一路察探水道,来回走了一趟,估算了最大的运输量,又勘查了其他几条危险系数更大的水道,作了估算,这样几次三番,天早就黑了。所以等到事情办得差不多,周天赐提出要吃饭的时候,鲍望春觉得似乎也不好怎么拒绝。结果当他发现自己坐在广州一家茶楼里的时候,却已经是晚上九点。
浓郁的广东风味的丝竹声不绝于耳,似乎过于喧闹,但这样的乱世危城却又似乎特别应该有些这样的丝竹声才能稳住人心。只是特别昏暗,不知道什么原因,这茶楼连灯都没有开,大堂里也只是点了很多煤油灯,风吹来的时候,有些晃眼。
他们所在的小小的包房,最大也就五到六个平方米,但一张红木大烟床就占了二分之一,床壁与床挡上都镶嵌着大理石,看起来简直莫名其妙的奢华。而细腻的雕工更是在这张**竭尽所能般的搬上了独占鳌头,五子登科这样的喜庆剧情,热闹至极。
一张同样质材的红木床桌搁在大烟**,桌上甚至还摆放了整整齐齐的一套烟具,一盏煤油灯。鲍望春才皱了皱眉头,当即就有人上来把这些东西端下去,但依旧把煤油灯留下了。然后他才知道,因为日前被日本人轰炸的时候,炸掉了电线杆,以至于这整片地区都陷于断电的状态,所以大家只能忍受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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