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帮熊兵在他麾下也不是一天两天,虽然出去一个个翻云覆雨都是一个个的人精,但在他鲍主任的面前却也只有低着头听训的份。然而问题是,就算他把他们骂到狗血淋头,他们真的就能变成会谈生意的料吗?这点不要说他们怀疑,就是鲍望春自己也根本不相信。所以怒斥了几句话以后,他便停下陷入自己的思路中去,可怜这帮小子,没有上峰的命令又不敢解散,一时间只能杵在鲍望春的书房里彼此大眼瞪小眼。
所以当罗靖安战战兢兢走进来报告说,有一位周夫人来访的时候,所有人简直就像看见了救苦救难观世音似的,就连被鲍望春一向看好的鹰组组长赵诚都明显地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鲍望春心中烦躁,但又实在没有确实可行的办法,只能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小子们从另一扇房门出去,沿着这栋房子他最欣赏的设计——书房的楼梯下去后各自解散。
从窗帘后面看着小子们都顺利离开的时候,他注意到天阴沉沉的,好像马上就要有暴雨倒下来的样子,这广州的春季总是不断的阴雨缠绵,闷湿得厉害,就像随时都可以从空气里抓出一把水来一样。
过了片刻,鲍望春才转头问罗靖安:“哪个,周夫人?”
罗靖安答道:“年纪大的那个。”
他一愣,伍玉#卿?!她来找自己干什么?
***
走进会客厅,没有想到抚子也在。两个女人微笑着聊着天,看起来就像是闺中的姐妹一般,别有一种温馨的居家气氛。
“啊,夫君。”看见自己的丈夫走进来,抚子就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脸上红红的,还微带着一些羞涩。这跟平时她的端庄大方可不同,鲍望春略皱了皱眉后转身。
“周夫人,”他朝着那位整个广州市都闻名的女人欠了欠身,“劳你,久候。”
“鲍局长工作繁忙,是我打扰了。”伍玉#卿也站起来,优雅地向他点点头,“此次前来,是为了给鲍局长和夫人送帖子的。”她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精美的挎包里取出一份大红的帖子,“这是我们周家长孙的双满月酒……按说呢,这帖子应该由赐官亲自送来,不过前些日子这混小子似乎跟鲍局长有了些误会,所以我想,还是我送来比较好。”她微笑地看着他,“我们广东人常说‘一世人,两兄弟’,鲍局长,你跟赐官是过了命的交情,千万劝他一劝,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却让自己和身边人后悔一辈子。”
鲍望春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直视这个一语双关的女人。在他那种犀利眼神的逼视下,别说是女人,就是把出生入死当作家常便饭的人都没有几个撑得下去。可是这个女人,跟他当仁不让地对视着,直到抚子“唉”了一声,失手把茶杯掉在地上,她才转过头去,“啊,抚子夫人,要不要紧?”
鲍望春依然站在原地,“罗靖安。”他叫了一声便看见自己这位尽职的副官迅速地出现在门口,“送抚子,去,医院。”
“啊!”抚子委屈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但还是硬撑着,“我没事,没事的,夫君,不要紧。”
鲍望春看着她的手背,那里被开水烫得红了一片,伤势说重不重,但是如果不赶快治疗的话,只怕日后手尾就长了。于是叹口气,“去,看一下,免得,伤势,加重。”
“可是……”抚子的眉头皱了起来,楚楚可怜。
“去吧。”鲍望春柔声道,“我让,小靖,陪你。”
这时候伍玉#卿轻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因为我来,让夫人都烫伤了手。”她苦笑了一下,“不过既然帖子也送到了,我就告辞了。”
鲍望春却淡淡地扬起眉,“周夫人,”他说,“请留步。”眼睛扫了扫罗靖安,“你们,先去吧。”
看着罗靖安和抚子走出去,伍玉#卿依然沉静地看着眼前这位俊美却阴沉的年轻军官,“不知道鲍局长,还有什么赐教?”
鲍望春看了她一会儿,嘴角牵起冷冷的笑容,“周夫人,”他慢慢地道,“首先,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生活,指手,划脚!”看着她略微一愣的表情,他继续道,“抚子,是我的,妻子。没必要,周夫人,来,教她,一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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