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惊又怒的表情在伍玉#卿脸上一闪而过,但她并没有反驳鲍望春的话,“是,是我僭越了。”
鲍望春神色不动地继续:“其次,这张,帖子,”他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喜帖,“我不收。”毫不客气地扔还给她,“除非,赐官,亲自,送帖,过来,”他故意带起一抹嘲讽味道的微微笑着,“否则,我不收!”
为什么一个个,他们一个个都认为这是他不好,是他的错,都要过来明示暗示他应该放手?明明始作俑者是那个混蛋,为什么他们不去叫他收敛一点,非要来说自己?自己已经放手了,彻彻底底地放手了,为什么他们却还是不放过自己?
鲍望春的脸上越是笑得和煦美丽,心里却越是冰冷一片。
这里已经忙得不可开交,难道自己还应该为谁他妈的儿子摆他妈的满月酒去他妈的痛苦难受?真是他妈的够了!
但伍玉#卿到底是伍玉#卿,她只是略微顿了顿,便很自然地收回了喜帖,“对不起,今天我来错了。”她竟然还能微笑着这样说,“但是,我还是有几句话想告诉鲍局长。”她的气定神闲不知不觉就能让人浮躁的心情也跟着沉静下来。
鲍望春吸一口气,定定神,“请讲。”
“感情本身是没有错的,但作为一个人,却有很多的社会责任。”她柔和地笑笑,“无论双喜曾经做错过什么,这大半年来的折磨也够她受的了,我不想管你们的决定是怎么样的,可是,你们至少应该跟她说清楚……”
鲍望春慢了半拍地反应过来,“等一下!”他呆呆地看着她,“何双喜,怎么了?”
这次轮到伍玉#卿愣了愣,“你不知道吗?”她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弃了什么似的叹口气道:“这半年来,赐官连她的房间也不进,就算是双喜生孩子的时候,赐官都不在她的身边!”她叹了口气,“一个怀孕的女人,只是想得回自己丈夫的爱,却把自己全部都输掉,这样,还不算折磨吗?”
鲍望春的脑袋嗡嗡作响,“这半年来,赐官连她的房间也不进,就算是生孩子的时候,赐官都不在她的身边!”这句话像震雷一样回响在他耳边。
他,他没有跟双喜在一起!但自己却一直以为……
忍不住伸出手紧紧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心底深处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来,似乎是愤怒的,但又像欢喜。鲍望春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一时间差点连伍玉#卿在说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鲍局长,你也有一位非常爱你的太太,我希望不管你们日后怎么决定,最起码应该先告诉这两个因为你们而受伤害的女人,不要拖累她们,你说呢?”
鲍望春发现这一次他是真的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根本不指责他们的感情是不是符合人伦,也不说他们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她甚至不提这个!只是安安静静地提醒他们,不要伤害无辜的人。但就这样一句,却足够让他们会因为各自的责任心而止步。
她,不愧是教出了赐官的女人!
“言尽于此,今天打扰了。”说完她就站起来,丝毫不浪费时间,但在转身之际,“啊,对了!鲍局长见到赐官,请转告他,无论如何,周家终归是他的家。任何事都可以回来解决,但不要不回来。两三天,回一趟家总是应该的。”
用波澜不惊般的口气说完,伍玉#卿即便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鲍望春却不禁陷入沉思,周天赐这些日子没有回家?他皱起眉,不在家当然也可能在其它地方,周家写字楼的办公室,老洪门,或者他们周家其他的房子里,但自己能够想到这些地方,伍玉#卿一样可以想到,她没有必要非跟自己说不可。而她故意这样说的样子,就像周天赐这些日子就是天天跟自己在一起似的。
但自己已经说得那么明白,除非周天赐想看着自己去死,否则他应该是能多远就躲开自己多远,可是这样一来,他人到底在哪里?
鲍望春心中突然一动,视线投向官邸的庭院。
在这庭院的一角,有一棵高大的榕树,无数长长的须根参差地垂落在地上,风一吹便能旖旎地舞动起来,很是美丽。
淅淅沥沥的声音传过来,原来是这天,这雨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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