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赐料理完手头的事情,看看表发现时间差不多便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开车出去。熟门熟路开到地头,下车又走了一阵,到了一条小巷的边角门那里,他伸手按约定的节奏敲了几下,角门“吱呀”一声打开,角门里探出鲍望春麾下鹰组负责人赵诚的脑袋,“周大少,今天好早啊。”
周天赐一把把他推进去,自己也闪身进去反手又关上了门,“少罗嗦,对了,东卿用了那药没有?效果怎么样?”
“嗯,”赵诚笑着道,“主任的咳嗽止住了……”
其实赵诚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跟这位周大少有这样合作的一天。话说自从鲍望春移居这里开始,所有的保卫工作就交到了他的手上。赵诚认为自己设立的保护网已经算得上天衣无缝了,但那天若不是他亲眼看见周天赐悄无声息地从树上下来,并帮他料理掉两个潜进来的刺客,他根本不会想到这个老洪门未来的当家竟然早就在这里蹲点了。
跟后来才来的罗靖安不同,被鲍望春一手带出来的赵诚跟鹰组从几年前开始就跟着他,所以对周天赐与他的事情,他们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正是因为知道,并且在半年前也曾经亲眼见过周天赐为了鲍望春不惜舍身相救,所以赵诚一直认为周天赐,乃至老洪门都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这也就是所以当周天赐提出,每天偷偷来为鲍望春作守卫的时候,赵诚会同意下来的原因。
而另一方面,周天赐不是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有多么愚蠢,可是他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东卿”这个名字在他的心里已经变成了一种毒瘾,只要一天没有见到这个人,他就会失魂落魄惶恐得不能自已。
可是那个人却用那样决绝的方式告诉他:“见你一次我就插自己一刀,直到我真的死掉……”
疼痛和在对那人的迷醉里,最是寂寥深夜,就融合成蚀骨的思念,一面痛着一面却坚持不愿意放手。
于是就落到这样的地步,一天又一天,周天赐偷偷地来到最靠近鲍望春的地方,偷偷地窥视,偷偷地守候。
只是看着那人完全不顾自己身体的状况,忙得天昏地暗,累到连东西都吃不下去,惮思竭虑忧不成寐,特别是当他咳嗽起来,每次都像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周天赐就疼得难以克制。
幸亏,还有一个愿意帮助他的赵诚。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周天赐摇摇头走进院里迅速地爬上了榕树冠位置的守卫哨站。他沉浸在他自己的思虑里,以至于并没有发现,二楼书房的窗帘拉开了一个角……
***
鲍望春放下了手里的笔,虽然明知道很多事情要做很多工作要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难集中精神。
“嘀哒”的声音连续不断地传来,那是雨滴不断滴落在窗棂上的声音。这座小楼采用的是融合了中西风格的建筑,也就是说它虽然拥有一个很西式的花园和主体建筑,可是朱红色的窗户,高琢的檐角甚至绘了些彩画的照壁却都是中国岭南建筑的特色。看起来有些奇怪,不过很符合广州这个城市的感觉。广州开埠早,引进西方的资讯也较早,但是固执的广州人却不肯全部把这些都照搬下来,所以哪怕是小小的细节上面,他们也坚持要把一些中国自己的东西融合进去。
建筑是这样,家具也是这样,很奇怪的习惯,但也坚持得让人钦佩。
点了一支烟又慢慢走近没有关起来的窗口,夹着冰冷的雨丝的风扑面而来,落在脸上顿时湿润一片。鲍望春侧身坐在窗栏上,白色的烟雾氤氲在眼前,不由自主地把视线又转向榕树的方向。那个人此刻就在那里看着自己,守卫自己,但是,为什么心却更加酸痛起来?
周天赐,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放开我?到底要怎么样,我才能放开你?
上辈子我们到底是谁欠了谁?
鲍望春怔怔地看着榕树的方向,连手上的烟什么时候熄灭了都不知道。
正想回身重新点烟的时候耳朵却突然听见门外微微有些窸窸索索的声音,他心中一动,慢慢走过去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抚子?”她三更半夜不睡觉地在自己门口走来走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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