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功夫,李二陛下心头那抹炽热,便如冰水骤然浇灭,快速冷却。
只见皇帝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阴沉,唇角笑得僵死,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
密信白纸黑字,条款清晰,毫无隐瞒。
八片国有盐场,半数收益永久留存顾俊沙,用于海港基建、城防修缮,不得随意挪用;
十二片拍卖盐场,归属顾俊沙集体私产,资金流向受限,不得直接划拨入京;
就连那一笔近两千万贯的拍卖本金,也要尽数留存在钱庄中,用作放贷本钱,在江南市场间流转流通。
直白来说,这一笔惊天巨款,他一文现金都拿不到手。
唯一收益,便是每月放贷产生的利息。
而这微薄利息,还要对半拆分。
只有十万贯是自己的,剩余半数,还要归入李斯文管辖的钱庄账目。
“噗——”
皇帝只觉得有口气憋在胸腔,险些郁结气得吐血
死死攥紧信纸,指节泛白用力,怒火翻腾间,忍不住的低声怒骂。
十万贯?
放着千万贯巨款能看不能动,只能每月眼巴巴盯着这十万贯得利息度日?
试问,天底下还有比他更憋屈的皇帝?
明明是自家女婿挣来的钱财,又是拿自己名义开设的钱庄,甚至白纸黑字写的清楚,大半红利理应归属于他...
可为何到头来,他拿钱还要看李斯文的脸色?
玛德,天底下还有王法么!
念及至此,李二陛下整个人都急了,急急急,他是急急国王!
李斯文你个畜生,你撒开啊,那些钱都是朕的,朕的钱!
恨不得当即提笔拟旨,勒令李斯文上调比例,并将大半钱款直接押送长安,不得有误。
可念头升起一瞬间,仅存理智又将皇帝拉了回来。
素来爱惜羽毛,看重名声的李二陛下,脸色是几番变幻,心里也实在纠结拧巴。
放不下千古明君的执念,但也舍不得两千万贯的巨额进项,着实为难。
纠结不下,李二陛下思虑良久,才勉强压下心底贪念。
河畔另一侧,文武百官早已轮流传阅完毕。
起初,见皇帝冷不丁的问起去年赋税,诸多大臣都是心头一紧,脊背发凉。
贞观改元以来,天灾人祸接踵而至。
好不容易安生几年,民生尚未完全复苏。
国库钱财,也大多耗费在军备、赈灾、收纳流民各方面,结余寥寥无几。
往年陛下每次提及赋税、钱粮,多半是动了征战扩张的心思。
一众文臣彼此相视,都已做好了死谏准备。
哪怕触怒龙颜,也要劝阻陛下切勿大兴战事,劳民伤财。
但等密信传阅入手,看清其上一大串的骇人数字。
所有人又是失神呆滞,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千八百八十九万贯,四舍五入就是两千万贯!
至今,大唐国力康盛才刚有个类似趋势,兵多将广,但唯独就是手里没钱。
别问钱去哪了?
问就是都在世代传承的世家豪族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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