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比他预想的更轻，去看看吧。
定骁的眼睛又亮了一度，然后他转身——不是，而是——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他的身体从桌边弹到门口，快到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拖出一片模糊的残影。他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等等。张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定骁停住了，门把手已经拧了一半，门缝里透进走廊的光。
你就这么冲过去？张凌的声音带着那种你欠我一句解释的平稳，你打算怎么跟他说？我听说你在宿舍里嫖娼
我——
给我把听诊器带上。
定骁愣了一下，然后低头，飞快地抓起桌上那个听诊器，塞进兜里，金属外壳在布料上撑出一个凸起的形状。
我走了。他说。
我们一起去。张凌已经站起来了。
定骁推开门的瞬间，走廊里的光涌了进来。明晃晃的，从门缝蔓延到地面，蔓延到墙根，把他、张凌和宁愿三人的影子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地面上拉得很长。远处的拐角处，隐约有人声传过来，模糊，分不清方向，像是隔着几层墙壁的说话声，又像是风声。
张凌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正要推开——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门缝里飘出来的声音，变了。不是我爱你，不是你告诉我，而是一种更清晰的、更完整的、每一个字都像被泡在蜜糖里裹了一层再送出来的声音。
啊，宝贝，我是如此的爱你——
定骁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啊，这水都要溢出来了——
张凌的眉毛跳了一下。他的手指从门把手上滑开了——不是，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他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
地板脏了可不好收拾，你全部都要喝下去哦～不要弄脏地板
定骁猛地转过头，看着张凌和宁愿。他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猎物看到了陷阱、捕食者看到了猎物、所有人在同一瞬间看到了同一件事、然后大脑同时宕机了的空白。他的嘴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从喉咙里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无声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断裂的、沙哑的气音。
……他——张凌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刚才说了什么？
宝贝定骁的嘴唇动了，声音像是从另一个房间传来的。
我爱你宁愿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确认的事实。
要溢出来了张凌的嘴唇动了动。
全部都要喝下去定骁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三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三块不同温度的冰在同一瞬间融化，水从三个方向流向同一个低洼处，汇成一小片正在缓慢扩散的、温热的、无法再分开的水洼。
然后定骁动了。不是，而是——他的肩膀对准了那扇门，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不偏不倚、精准命中目标的炮弹。他的肩膀撞上门板的同时，他的嘴巴张开了，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带着一种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混合了兴奋和决绝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近乎嘶吼的音量。
FbI！opENthEdooR——！！！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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