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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交际花的回忆录_左湳(第二章 秋事二三) 第(2/2)页

我还能做什么呢?大概,只有在以后的无数个晚秋时节,感慨起秋日无助的落寞吧。

现在的我,独自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四合院里。空气很好,冰凉的,有些风,能吹醒人的神经。我迅速的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应该没有做错的地方,不至于被张妈告状。张妈(我们婚礼时主事的老妈子)是婆婆娘家带来的。据说,多年前就做了家中的主事,主管闲杂事物、李妈和伺候二少爷的王嫂、做粗活的周嫂和王嫂的丈夫长工满囤,目前也监管大嫂和我。

这个看似不太大的院子里,是绝对不能透lou心事与想法的,有放冷箭的,有冷眼旁观的,说不定哪天,还有做圈套的。叹了一口气,不必在感慨秋日的清冷,踱着脚步回了房间,里面还有个人在等着我。

才开门,就听见梅翰林的声音:“知道你要回来,来,和我一起吃吧。”我看到我的丈夫,正被王嫂扶着,一步一步的挪到桌子的前面,我连忙走过去,伸手扶住了他,“今儿,都和张妈学什么了?听说家里来人了?谁呀?”他说,我笑了笑:“消息还真快呢,不知道来的是谁,大概是爹的朋友吧。一进门就说广州打起来了,对了,广州是哪?”

“广州嘛,距离咱们这很远的。坐马车,总要走个一、两个月的。”他说。

这个距离死亡不远的男人他几乎已经无法自住的起身、吃饭了,但是,他身上的那种儒雅,以及无时无刻的关怀,我可以感受到,也能知道,他也是迫切希望活下去的。

新婚不久,回门的那天,他几乎是被人托着的,因为几乎没有力气走路,却执意要叩拜我的爹娘,单凭这点,我就十分感谢他。是真的,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我还是难以忘记他曾经对我的好。

我还记得,那天,我的弟弟,趁着别人不注意,将我拉到了一边:“姐,我听说了,娘对不起你。”那时,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傻小子,我现在不是挺好吗。”我说。

“姐,你别瞒了,我都知道了,梅家二少爷,活不了多久了。”“谁说的?你怎么知道的?”我的弟弟小彦,一看到我的样子,才明白,我是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吗?”他一面说,一面揉了揉即将流下来的眼泪“我听二狗说的。二狗!就是以前和我一起卖过菜的。办喜事那天正好遇见,他在梅家的米行做短工。他和我说,梅家二少爷大小就有病。最近几年更严重了,今年春天的时候,差点都过去,都停了床。后来,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现在,全kao药掉着命呢,连大夫都说了,活不过明年春天。”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一个刚刚嫁人的孩子,被告之很快就要做寡妇了,这不是最大的讥讽吗?

我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吩咐弟弟,别在梅翰林面前乱说。那天,我久久的坐在以前住的屋子里,身边,有躺着大口喘气的梅翰林。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外面凑热闹的人们,世界,还真是疯狂。

而如今,眼前坐在同一张桌前吃饭的人,已经没有那么陌生了。几个月来,他对我的关怀,永远都是那么的沉稳。从未轻看我,只将我看做他的妻。他是用心爱护我的,虽然我大他三岁,但相处起来,我却像他的妹妹,有些无知和天真。

他也算是我的半位老师,空闲时,教我念书。这一时期,我念了不少的诗文,也学会了读报。我常常坐在他的床前,任由他牵着我一只手。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本书,一面念给我,一面解释给我。直到张妈发现,一面责备我,一面将他安顿休息。有时,他也会像孩子似的,偷偷的藏下中午时的点心,留着夜晚的时候,趁着室内无人,像宝贝似的拿给我。

婚后不久,我亲身的感受了他的痛苦。那天一天,一个下午,我随着张妈在后院边纳鞋底,边听她说起家中的一些规矩。这个时候,只见周嫂慌慌张张的冲了过来,一面跑一面嚷,“不好了,二少爷又晕了。”一时间,我没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见张妈仍下手中的活,跑到前院大声的喊着正在干活的满囤。“满囤,快去叫大夫,跑着去!快!”

此时的我,还是愣愣的,到是大嫂,一把抓着我,“你咋还愣着。”她说。

我似乎不认识大嫂似的,还愣愣的看着她。“快去呀!”她嚷,一面撇下我,到正房去叫公婆。她走了,我才反映过来。大概,是我的那个男人,出事了。我像丢了魂似的,仍了手中的针线,三步并两步的向西厢房跑去。

我的慌慌张张的跑,进门的时候,一下子就撞到了准备出来的王嫂。狠狠的,不但把我撞的向后退了几步,扶住门框才站稳,也碰翻了王嫂手中的水盆。“添乱呢!”只听张妈在屋里喊。

我不顾她的责备,直愣愣的走到床前。果然,我的男人,像我的父亲当年一样,脸色苍白的躺在**,进的气多,出的气少。

“二少奶奶,你先出去。”张妈说。我看到我男人的人中似乎被掐的红了,应该是张妈掐的。“要出去吗?”我反复的说。张妈没容我多说“王嫂,你把她弄出去,别在这添乱。”王嫂连忙放下手中的水盆,又推又拉的把我弄到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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