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冷的笑了两声,问他:“那你还收下哈太太的钱?难道你想逼死她吗?”苏文起笑了笑,耐心的说:“我如果说,她是硬送来的,你会骂我无耻。我若说,他家剩下的钱,都够用个几辈子,你也会骂我缺德。但是,哈图的事儿,我确实疏通过。不信,你问姜小姐,她不是说她南京有人吗。真的,我疏通过。没成功,上次哈太太送来那些金条,几乎全送上去了。真的,我没骗你。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需要钱。南京新政府复杂的很,老蒋是有美国背景,他太太和美国上层关系都不错。现在是个机会!南京几乎全是新面孔,关系网需要重建,这要花费多少!你还真当我是金库,掏不完呢?”我冷冷的看了看他,没出声。苏文起向上爬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钱他坐的越稳,钱赚的越多、越快,风险也会降低。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苏文起看着院子,我看着桌布上流苏。我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打破这种宁静。我心里没有感觉,放佛这世上的一切,都应该任由着他们自转。我呢,一个多余的人。生或者死,无人理会。而这时的苏文起,担心的,是怕我看低他,男人嘛,都希望在自己女人的心里地位是最崇高的,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周妈和苏小童在院子里忙活着。苏文起突然说:“对了,你很久也没回家了。”我抬头看了他,抛弃了对他的不满,“要送我回家吗?”我问道。苏文起笑了笑,苦笑,摇了摇头。我死死的盯着他,心中有了期盼。
苏文起沉吟了一会,说道:“我派人去你家了。”“真的吗?要将我娘和弟弟接来吗?”我高兴的说。苏文起想了想,扭过头,看着我说:“如果接来,你用什么报答我?”“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拖口而出,没经过任何考虑,苏文起笑了笑,说道:“真的?那就给我做妾吧!”顿时,我又用手支起了头,不在理他。苏文起苦笑了两声,说道:“你看,一较真就完了吧!不过,说真的,我前一段时间派人去过你家。”
我又转过了头,笑着几乎哀求的说:“先生,和我说说吧。”苏文起站了起来,走到了我身边。拖过一张椅子,坐在了距离我很近的对面,几乎膝盖碰到了膝盖。他拉起了我的手,我轻微的挣扎了一下,也没在动了。
“梅子,你家还有别的亲戚吗?”苏文起问。我想了想,对他说:“除了乡下的表叔,就没有了。不过,乡下的表叔,一年前也走了,据说去了奉天。”苏文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问到:“没别人了吗?你外婆家呢?”我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没了,外婆家只剩下一个舅舅,不过,很多年都没有音讯了。”
苏文起又点了点头,我着急了,问到:“先生,你问这做什么?”苏文起松开了我的手,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派去的人回来说,你家没人了,连房子也卖了。”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惶恐的问到:“先生,真的吗?那我娘呢?”苏文起拉住了我,我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苏文起慢声细语的说道:“听我说,梅子,我派去的人打听了,附近邻居都不知道她们去哪了。据说,是夜里搬走的,走的很急。也问过买你家房子的人,说是你娘卖房子时,也卖的急。这人用了很少的钱就买到了。”“那完了,一定是我弟弟有病了。”我说。
这时,我的眼泪流下来了。我的弟弟,桑彦。从小虽然没体弱多病,但是,我一直害怕他遗传了父亲的病。弟弟一直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皮肤发黄,个子也比同龄的孩子矮一些。想到这里,我几乎认定了他一定是病了。很重的病,我趴在了桌子上,失声痛哭,眼泪流到了缎子的衣服上,沿着纹路掉到了桌子上。
“你先别哭嘛,你听我说。”苏文起一面不耐烦的说,一面摇了摇我,“你听我说。”苏文起的语气更加不耐烦了,他把我从桌子上拉了起来。我在他的有力手中晃荡着,任由眼泪肆意的流着。
“梅子,你听我说,听我说,先别哭,好吗。”苏文起焦急的说,我点了点头。但是,眼泪是自由的,没有人能控制它。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派人去梅家了。”他看了我一眼,听到这个消息,我连忙抹了抹眼泪,问到:“难道是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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