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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交际花的回忆录_左湳(第二十六 第一夜) 第(1/2)页

外面乱哄哄的,苏小童帮我收拾好床,大红的褥子上铺上了一张白布。“小童,你来。”我说,苏小童微笑着走了过来,没等我说什么,先给我跪下了,“你这是做什么?”我好奇的问,一面试图拉起她。

苏小童笑了笑,说道:“主子,您听我说。本来,今儿早上就应该给您道喜。但是,小童怕耽误您打扮,所以一直没敢给您道喜。现在,得了空,小童给主子道喜了。愿主子在以后的日子里,日子红火,夫妻恩爱。”说完,她俯下身,磕了一个头。

我笑着点了点头,眼泪已经涌到了眼线边。我压了压涌上来的痛楚,它挤在喉咙里,难受的说不出话。我扶起了她,“小童,”我说:“自从你到我身边来,一直尽心尽力的服侍着我。”我掏出了一块玉佩,那不是梅翰林留给我的,而是用苏文起的给的零用钱买来的。是一尊蓝田玉的弥勒佛。

“戴上。”我说,苏小童一看,连连摆手。我笑了笑说道:“你知道吗,我嫁给梅翰林的时候,他也送过我一块玉佩,”说着,我从衣服里掏出了套在脖子上的玉佩,“他说,他若是死了,灵魂就俯在这根红绳上,他和这尊佛一起保护我。今天,我也送你一块玉佩。小童,一定要戴上,这玉是开了光的,能保佑你四季平安。”

说到这,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被我自己的话而感动,而是想起那个曾经感动我的男人。我为了报复他的父亲,背叛了他。苏小童见我哭了,也落泪了。不过,她是个明理的孩子,连忙擦了擦眼泪,装出笑容,说道:“主子,您看您好日子才开始,您就高兴的哭了,以后,那高兴的事儿多了,您呐,过几年给老爷添个孩子,咱们家可就什么都不缺了。”

我也努力的挤出了笑,拉她过来,给她戴上了玉佩。她哪里能知道我的心情?我不知道在奈何桥边等我的梅翰林会怎么想。今天所做的一切,他又是否都知道呢?若是真有那样一样,我死了,在阴间遇见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恨我报复他的父亲?

梅翰林是死了,可惜,他的样子深深的烙在了我的心里。我时常疯狂的想念着他,也会时常想起。若是那夜,我从了梅翰松,后果又会怎样呢?或许,我现在已经在梅家安胎了,躺在梅翰林曾经躺过的**,闻着还没有散去的他身上的微微的草药味,抚摸着肚子里他哥哥的孩子,想到这里,我打个冷战。

我开始想起一切的假设,我开始想念年老时候的自己。我想起梅家后院的一棵松树,它已经老了。也许,我能活到和他一样的老。可惜,这种老,是无奈的,甚至可悲的。日复一日的忍受着时光无度的剥削,单纯的等待着日出日落的平凡。没有爱人,只在脑海里时常出现,那个不曾变老的,永远活在年轻里的梅翰林的模样。

这时,苏文起醉醺醺的走进来了。我看了看自鸣钟,还很早。“他们都散去了?”我问,苏文起笑了笑,晃晃荡荡的将身体砸在了**。周妈端进来一盆热水,请了安,领着苏小童出去了,而后,死活任我。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毛巾伸进热水里,拧得半干后,走到床前。苏文起是趴着的,我先将他的眼镜拿掉,又帮他拖了鞋。他看着我,嘿嘿的笑了几声,我将他推到床里,然后用毛巾慢慢的帮他擦着脸。

“你爱我吗?”苏文起突然问。我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你说呢。”苏文起摆了摆手,沉痛的说:“你不爱我。”他几乎已经说不清楚话了。我没理他,帮他解开了马褂上的第一个扣。“你还爱梅翰林吗?”苏文起问。我没回答,耐心的帮他解开扣子。见我不理他,苏文起更加难过了。

“他死了你还爱他?”他问。我没回答,是的,他死了,我还想他。在心里,我是这样说的。我清楚的知道,和一个喝醉酒的人,任何的辩解与答复都是没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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