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了偏头，目光掠过身后那十来张紧张到快要凝固的飞星岛面孔：“你们任务已经完成了。是跟我，还是自己回去？”
那几个飞星岛玩家彼此对视。
有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韩昀脚边那道触目惊心的裂口，喉结滚动，又看了看身后那片仍然一片混乱的战场。
通讯频道里似乎有消息流过，他们腕间的界面各自闪了闪。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两秒，最前面那个年轻玩家咬着嘴唇，用力点了一下头：“我们……跟着您。”
韩昀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转过身，面向洞口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身上那种懒散的气息像退潮一般消失干净了。
他微微弓下腰，战斗装备已经覆盖了他的躯干。
他动了，如同一道离弦的箭。
身形在启动的瞬间拉出一道残影，笔直地冲向那个洞口。
蜥蜴人似乎感知到了身侧的异动，粗长的尾巴猛地甩过来，带着凌厉的风声，贴着地面横扫。
韩昀没有停步，甚至没有减速。
他在尾巴扫到身侧的前一刻，左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像被风吹起的纸片一样侧移了半步，那尾巴擦着他的甲胄边缘掠过，鳞片的边缘甚至刮出了一串细碎的火星。
他趁势前扑，右脚在洞口边缘的碎石上一蹬，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蜷身，翻卷，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紧随其后的飞星岛玩家们甚至来不及犹豫。
韩昀在坠入黑洞前的最后一刻，他们咬牙，一个接一个地狂奔向前。
蜥蜴人的舌头还在混乱的人群中卷食，攻击的节奏已经形成了一种近乎机械的惯性，它每一次探舌的方向都偏向人群最密集的区域，而洞口所在的位置，正好处在它攻击轨迹的边缘死角。
飞星岛的玩家们就从那道缝隙里挤过去，靴底踩过碎石，身体迎着洞口涌上来的那股阴凉的气流，一个接一个地跃入漆黑之中。
最后一个玩家的衣角消失在洞口边缘时，那道裂缝已经开始缓慢地愈合了。
青石的碎片无声地朝中间聚拢，边缘渗出微弱的土黄色光芒，像伤口在自行缝合。
独酌沧海站在原地，甲胄上的青光明明灭灭，他看着那个正在合拢的洞口，良久没有动。
蓝田暖玉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手指绞在一起。
“他到底……知道多少？”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独酌沧海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那柄宽刃锯齿剑，指节泛白，目光沉沉地锁在那道即将彻底消失的裂缝上。
地缝之下，韩昀已经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屈膝卸力，焚影之刃在黑暗中轻轻交击，发出叮的一声细响，溅出一蓬微弱的火花，照亮了前方一条窄窄的、向下延伸的甬道。
甬道的石壁上爬满了某种暗红色的苔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身后，飞星岛的玩家们接连落地，有人在黑暗中小声地喘着气，有人紧张地握紧了武器四处张望。
韩昀微微侧头，余光扫过身后那几张隐在黑暗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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