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神赐金币。
“我没有……”他不敢说太多话，只能吐出这几个字，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几枚之前在其他副本中获得的通用货币，试探性地递过去。
那个摊主是一个戴着渔夫帽的老头，他的脸上布满了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
老头看了一眼那些通用货币，缓缓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极其缓慢、仿佛骨头都在摩擦的声音说道：“神灵乐园……只认……神赐金币。”
玩家愣住了，手中的水瓶悬在半空，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正在冒烟，饥渴度的数值一定还在往下掉，可偏偏拿不出钱来。
就在这时，一阵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人群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白发老树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的身体是一截粗壮的古木，树皮上刻满了岁月的纹路，那些纹路隐隐约约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苔藓，长长地垂到腰间，每一缕都在微微发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深绿色的眸子，瞳孔像是年轮一样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越看越觉得深邃，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他用拐杖稳稳地撑着地面，每走一步，拐杖末端就会在地砖上留下一圈绿色的苔痕，但那些苔痕很快就会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老树人在韩昀面前停下，微微躬了躬身。
“各位可是通关【山间飞跃】的勇士们？”
他的声音苍老而温和，像是一阵穿过森林的风。
韩昀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讨论游戏场内部规则，万一开口回答触发了什么要命的机制，那可就太冤了。
所以他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盯着老树人的一举一动。
老树人不以为意，笑眯眯地用右手抚摸着长长的胡须——韩昀这才注意到，那些胡须其实是细密的根须，在老树人的手指间缓缓蠕动，像是有独立的生命。
“英雄出少年。”
老树人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赞赏，“众位能闯过那里，自然可以获得奖励。前边就是神灵乐园的兑换处，你们可以从那里领取神赐金币。”
他说着，用拐杖朝前方一指。
韩昀顺着拐杖的方向看去，大约两百米外，有一栋圆顶建筑，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金色招牌，上面写着“兑换处”三个字，旁边还有一个闪闪发光的钱袋标志。
韩昀对着老树人点头致谢。这个信息确实有用，至少他们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他转过身，抬手示意队友们跟上，然后就朝兑换处的方向走去。
可是他刚走出去几步，就猛地停住了脚步。
老树人正站在他的面前。
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韩昀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老树人明明在他身后十多米外，他亲眼看着老树人给他让开了路。
可自己明明是朝着反方向走了几十米，老树人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每一个细节。
没有脚步声，没有空间扭曲的迹象，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老树人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而他刚才看到的那个让路的老树人，只是一个错觉。
老树人那张布满树纹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他伸出了空着的右手，五指摊开。
那只手是枯木般的质地，掌心的纹路里嵌着细碎的绿色苔藓，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在风雨中站了千年的老树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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