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沈歌心跳骤停的话：
“唐俊峰欠你的人情，只够换一句话。但我欠你的，远不止这些。”
“什么意思？”
“沈歌，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和我相遇吗？不是因为巧合。是因为在我流浪的无数条时间线里，只有你，每一次都伸出了手。”
元宝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每一次。”
沈歌怔怔地跌坐在地上。
来福终于忍不住了，嗷呜一声冲过来，一把抱住沈歌的腿，大脑袋使劲往她怀里拱。
“来福，你也知道？”沈歌低头看着来福。
来福动作一僵，心虚地移开了目光，然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干脆把整张脸埋进了沈歌的臂弯里，装死。
元宝无奈地叹了口气：“来福知道的不多。他只是隐约感觉到你不是普通人，但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他是一只忠诚的狗，这是他最珍贵的品质。”
来福从沈歌怀里探出头来，朝元宝用力点了点头，尾巴摇得像风车。
沈歌伸手揉了揉来福的脑袋，又看了看元宝。夕阳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可她的心却像是坠入了冰窖，又在冰层之下，有一簇微弱的火苗在跳动。
恐惧是真实的，迷茫也是真实的。但此刻，更多是一种奇异的安宁——她终于知道，自己这一路走来，不是一个人在扛。
“元宝，”沈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说的‘每一次’，到底有多少次？”
元宝歪了歪头，似乎在翻阅某个只存在于她感知中的档案。
“不多不少。”元宝说，“加上这一次，一共三次。”
“三次？”沈歌皱眉，“你的意思是，我已经在这个游戏里……死了两次？”
元宝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来福呜咽了一声，把沈歌的腿抱得更紧了。
沈歌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空气里有公路沥青被晒过的味道，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来自远方的气息。
“那前两次，我都是怎么死的？”沈歌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元宝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于心疼的神色。
“你真的想知道？”
“想。”
元宝轻轻叹了口气，尾巴在地面上扫了扫。
“第一次，你死在第十七个副本。那次你太莽撞了，冲在了最前面，替别人挡了致命的一击。”
“第二次，你死在第二十三个副本。那次你太谨慎了，犹豫了很久，错过了最佳的逃生时机。”
沈歌听到这里，嘴角反而微微上扬了一瞬。
“所以，太莽撞不行，太谨慎也不行。那第三次，我该怎么选？”
元宝凝视着她，缓缓说道：“前两次的你，都缺了一样东西。”
“什么？”
“信息。”
元宝向前迈了两步，走到沈歌脚边，仰头望着她。
“前两次，我都没有说话。我没有告诉你任何事情，因为规则不允许。
但这一次，规则松动了，我也不知道能松动多久。所以，沈歌，你现在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趁着，我还说得出来。”
沈歌心头猛地一颤，蹲下身来，双手捧起元宝小小的身子，贴在自己胸口。
她能感觉到元宝的体温，和那细微的、平稳的心跳。
“元宝，”沈歌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语气很坚定，“我不会让你白开口的。这一次，我一定活着离开这个游戏。”
元宝没有回答，只是伸出粉色的舌头，轻轻舔了舔沈歌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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