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被塞了一个铜质的汤婆子,因而身上热烘烘的,可是心里却惊悸又冰凉,活像插了把冰刀似的难受。
“醒了?”阿婆瞟了她一眼,一边把她稍稍扶起,一边絮叨着:“这么冷的天,你不好好在屋里头呆着,谁叫你往外瞎跑?”
谭五月没吱声,倚着床双目涣散,仿佛魂神都出了窍似的。
刚煎好的药还是滚烫,飘出的热气里氤氲着浓重的苦味。阿婆把药端到她嘴边,她就被刺鼻的气味呛得扭开脸。
“阿婆。”谭五月伸手阻拦,“好烫。”
阿婆凑近碗稍稍感受了一下温度,随后将碗搁置在桌上,站了起来:“一会儿药温了就喝。喝完了睡一会儿。”抬眼看一下外头,“心经不要你抄了,好生休养吧。鬼头节的事宜还没备妥,我忙完再来。”
谭五月莫名有几分抵触,闭上眼又不肯说话了。
碗里的热气飘出来一缕又立刻消散。药渐渐凉了。
脑袋里乏意沉沉,心却死死被绞着,痛苦得喘不过气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没有下人进门前敲门的小心和谨慎,步子声轻而急。
来人坐到了床边,衣服蹭着被角,却始终沉默着。
直到谭五月缓缓打开眼。
柳湘湘把她这病恹恹的样子都收进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疼惜。
谭五月看清面前的人是柳湘湘后,唯恐她消失似的一把抓住,死死地盯了许久,而后面色惨白,哆哆嗦嗦道:“阿忠死了。”尾音里拖了两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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