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皇太子仍旧在笑,柔软的发自冠中漏出了几缕丝,被温暖地风吹拂着,他半眯眼眸,结束擦拭的动作,在芸公主越来越绚烂的目光中轻声道,“上次你说希望要一个铺满五彩琉璃的穹顶,皇哥是青宫让人先试着做了一个,你且去看喜欢不喜欢,叫人修改至最善,若满意,下次就可把它铺满你的鸾宫。 ”
又对贴身太监吩咐几句,有条理地解决所有纷乱事情,他显得游刃有余。
自始自终,这位性情独特的皇太子都没有再关注过伏于下面的如意,一个面目模糊的奴才,的确不配皇太子投注过多的目光。
“君无戏言,我们皇太子说出来的话也一样,丫头,你跟着咱家去芸公主的鸾宫先待会儿吧,约莫不久,就是皇上或是皇后娘娘要召见你了。 ”
那个太监的说话声,尖利地像被掐着脖子的鸭子发出来的, 就不懂皇太子怎么能忍受。
不做二话,如意乖巧地低头垂手,却在转身走以前,鬼使神差地回头偷望一眼……
她在想,那个应该站在皇太子身后,挂着伴读名号,吊儿郎当的家伙呢?
…………
…………
“朕的皇儿也参上一脚?”
全程完整听完秦少监地报告,老皇帝都在拨动手指上的玉扳指。 没问皇后娘娘同派了人一事,没提起芸公主骄横跋扈占宫道斥宫人的一事,甚至没再理会关心他原本要在今晨召见的人物,那个吹陶笛的丫头。
老皇帝只是淡淡地,好像自问自答,说了一句。
他的好皇儿,手上那些瞒着他这个父王的事情。 太多了。
皇太子那孩子地性情老皇帝了解透彻,既然皇太子决意cha手此事。 证明那个自菊的楼走出来地丫头,某种程度上更重要到不能随便舍弃。
青宫又来人禀报了,似乎是疲倦了,老皇帝摆手让所有人退下,恹恹地坐在黑檀旧椅上,脸上每一道耸拉着的皱纹褶子灌满重铅似的。
“你这个死丫头是怎么办事的?!”
锺辰殿中的华嫔眉梢含怒,冷声呵斥着跪在跟前弱小的雪歌。
“安排妥当的事情都能给你搞砸了。 为什么不看牢了那个该死地绻胭脂?”
外披黑色衣篷的雪歌默默抬起头,颤抖地带哭腔央道:“娘娘,是雪歌的疏忽,请娘娘再给雪歌一次机会。 ”
“机会,本宫哪儿来的第二次机会?”勃然大怒,正待发作,那个曾出现在丽景轩,华嫔的贴身宫女却在此时匆匆忙忙跑进殿里来了。 “你进来干什么?不是吩咐你去把人盯好了吗?”华嫔凤眼一瞥。 拍桌而起。
“娘娘,娘娘,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那个宫女进殿来一直抚胸喘气,遽然瞪大眼,嘴上来回反复这几个词。
“还有什么了不得的。 还有什么事比本宫再次失去依傍,叫那个姓董的蹄子看笑话来得了不得的!”
莫名又想起那段失势地凄惨日子,华嫔张口欲继续怒骂,却硬生生忍住,划拉一下坐回去,改口道:“有事快禀报!”
宫女表情一凛,“乱了乱了,娘娘,瑞宁宫那边出事了,还有您叫奴婢盯死的那个丫头。 给收拾一下。 居然让皇太子的贴身太监带走,去芸公主的鸾宫去了!”
“什么?”
听了前半句。 华嫔就呆了一下,待她听清了后半句,更是把音拔高八度,尖厉地喊道,看宫女的眼神激烈得像看一个隔世仇人。
她要求宫女把打听到的事情经过具体说一遍,仔仔细细,任何细节都不放过。
“皇太子这是要……”
不消片刻,华嫔立即想到地是跟老皇帝想同一方向了。 没想到皇太子表态要保下那个楼里的乐子,皇后,瑞宁宫里的那位皇后娘娘若听闻了会是什么心情,华嫔丝毫不敢再猜想下去。 “那个什么清禅大师的哑谜,就真的这般重要么?逼得皇上皇后反目,以及连累牵扯皇太子芸公主,都在所不惜么?”华嫔擅长猜测揣摩人心,却读不懂政治权谋,她第一时间想去瑞宁宫看看,瞧清皇后娘娘的反应,但她反又一念,此刻去瑞宁宫面对皇后,不是找死么。
“娘娘……”雪歌在一旁小声说道。
“若不是你办事不力,如何能惹出今日这么多的事端!”华嫔看见雪歌就涌起了离天的烦躁,拂袖冷声大骂,叫雪歌脸一下子刷白。 “你出去!本宫日后再寻你算账!”
赶走了神态凄然的雪歌,华嫔静静坐在贵妃榻上,神色幻变不停,忽而咬着银齿。
“华璠殿那个姓董的女人,可有什么动静?”
她沉声问身边地贴身宫女。
“回娘娘,华璠殿一片平静祥和,跟往常一样,难道是董嫔没收到消息?”
啐一口,华嫔再次拍桌,陡然恐怖地lou出了冷笑,吓坏了唯唯诺诺地宫女。 “你这奴才可以为,那个姓董的蹄子跟你一样没脑子么?”
“奴婢不敢,奴婢愚钝。 ”
“姓董地蹄子按兵不动,打着坐岸观火的主意,那我们锺辰殿也不许自己先慌乱了。 皇上与皇后终于要捅破那层薄纸了,看来可会殃及池鱼,后宫动荡,我们定要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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