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天下是一张口说出来的,还是一支笔画出来的?是打下来的!男儿生当建功立业,生当纵横天下,生当跨马放歌。 你不去拼,你就什么都没有,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女人被凌辱,儿女被杀害。 天下不会因为你弹得曲子好就跟着你走,也不会因为你文章写的顺溜就跟着你走。 天下……其实很多时候,就欠一句振臂高呼——我是不文,可是我可以把钦颜人拦在关外,我可以让四方诸侯再向王域称臣。 而那些人只会眼睁睁地看着农民没有土地,变成流人以后四处劫掠,然后继续过他们奢靡的生活。 什么钦颜什么王域什么国祚,他们只想要钱和权力。 ”
她依旧坐在原地,朝他举了举杯,啜了一口。 她晓得秦雍晗肯定喝醉了,醉得相当厉害,可是这让她想到了宫外,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 她还没老就很喜欢怀想。
最轻红漫过了手心的纹路,把那里染得鲜红一片。 里头,泓亮地剑身画了个完美地圆,流光溢彩中有古老的高傲和荣耀。
“我以后改喜欢武帝好了。 对了,你刚才笑起来地时候……”
承霄阁里头黯黢黢的,有个人在舞剑。 他甩出飞瀑般的劲力和光亮,就像里头包裹着遒劲的闪电。 楚轩谣把“很英俊”三个字咽下去,又将眼光投到了远方。
秦雍晗一直是看远方的。
良久,楚轩谣拢了拢斗篷,听见秦雍晗在高台的另一个方向击节而歌:“轻红落,剑枯朽。
生而逾百年,荣辱几墨拓。
踏歌酒,画栋旋作烟土尽;
北归离,谁人高台祭天青?
天下一舞间,舞毕人事非。
银华尽杀可催泪,经年拔剑有龙吟……”
“悲了点,你说该高兴的。 不要装老头子嘛,二十一岁的人,就愁死后埋在哪儿……再说,你不是把帝剑拿回来了吗?”她懒懒地朝那个方向吼了句,心想秦雍晗也不算很不文啊,楚少孤就是变态,把一大好青年扣成大高帽。
他不管,越唱越大声,唱到最后,简直是在歇斯底里地大喊。 原来清冽的声音配上剑柄击节,如斯放浪,却有了一番沉郁的苍凉。
底下,向寂南寒毛倒竖:“十五,好像皇上在承霄阁上唱歌……我们要不要和他说实话,他最后几句唱得好像要被抓去阉掉的猫……”
晋印炽只是仰头看着高阁。 银亮的剑舞,锐利的轻鸣。
破阵之剑。
终于,秦雍晗不唱了,但是依旧在击节,一下一下扣得认真。 等了一会儿,那边道:“嗯,我们拿回来了。 ”
楚轩谣脸上突然热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力。 “那就唱首高兴的歌吧。 ”
“你唱吧。 ”那边厢顿了顿,然后轻笑。 “我击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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