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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骑着竹马来_秋姿白发生(第二 十章 笑谈浮云蔽白日) 第(3/4)页

季涟答道:“当时弟子就是这样想的,弟子去找皇爷爷,跟他说尚食局的太监利用采购中饱私囊,怪不得给我们安排的膳食经常是几十两银子一顿,让平常百姓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日日山珍夜夜海味,其实在宫里吃的比一般的大富人家也好不了多少。后来盘算了一下,孙小姐家里一顿宴席吃的比宫里还要好呢,倒白白让弟子担了个虚名。”

“谁知道皇爷爷知道了,只是把尚食局的总管叫过来,要他们收敛些……弟子当时听了十分生气,便问皇爷爷为何纵容他们,皇爷爷却说,你就算惩治了尚食局的所有太监,再换一批新的过来,日子久了还是这样,恐怕还会变本加厉……”

季涟说道这里,闭目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弟子当时不知道皇爷爷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此次出宫,弟子才知道,原来一直生活在深宫里,弟子的眼睛早就被蒙蔽了,又岂止是不知道一个鸡蛋什么价钱这么简单?”

柳心瓴半晌才道:“殿下的生活,竟然是连一个鸡蛋的价钱都要想出这么多道理的么?”

季涟愣了一下,笑道:“弟子只是有感而发罢了,让先生见笑了。而且……这些话,似乎也只能和先生讲了。”

柳心瓴笑道:“臣觉得殿下似乎还不止想了这么多呢。”

季涟低头微笑,似有些不好意思,接着道:“弟子以前读史,常常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历朝历代,总有开国之明君,鲜有中兴之明主,当时总是想不明白,此番出巡,弟子才想通这个问题”,顿了一顿道:“也许头一两个皇帝,都知道宫外究竟是怎样的,而后来的储君,长于深宫之中,妇人之手,每天看到的只有宫闱秘辛和不见血的刀剑,就算偶尔有图强之心,也根本不知道宫外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不管什么事情,不是经过朝臣,就是经过太监宫女……”季涟摇摇头,只是叹气。

柳心瓴被他这话惊了半晌才道:“臣……似乎还从来没有想过殿下这番道理,照这么看,臣以前读书时,常常觉得有些皇帝愚不可及,却原来是错怪他们了?”

季涟笑道:“师傅何必连这个都要反省起来,只是不在其位,便不知道其中苦处啊。”

说到此处,季涟咬咬嘴唇,似乎要说什么,又觉不妥的样子,柳心瓴看他如此模样,便道:“殿下还有什么道理么?”

季涟呆了半晌道:“弟子在想,像弟子这样的人,如果从未出来过,一直安安稳稳的呆在宫里……将来,江山兴衰,社稷存亡均系于一人之手,不是很危险的事情么?”

柳心瓴听到此番言论,目瞪口呆了半天才道:“殿下也不必如此过虑啊,这不是还有满朝的文武么?只要文死谏、武死战,国家便不会衰亡啊。”

季涟摇头道:“可只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呢?”沿着河道走了半里路,才又蹦出一句:“只是弟子现今,也不知道该怎样解决这个问题。”心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要是玦儿的师傅在的话,也许会有办法?

玦儿在追慈庵里等了月余,也不见有季涟的信来,每日里只是惶惶不安,连带把师太的小板凳做坏了好几个,这日她又把师太那个做了一大半的茶壶给毁了,师太忍无可忍,骂道:“小妮子作死啊,在这里每天不干活也就算了,还把我这些东西都给做毁了!”

玦儿虽心里有些内疚,口上却硬道:“反正做好了也不好看,师傅你干吗这么着紧?”

师太叹气道:“你以为师傅要你学做木工是做什么?指望你做好了拿出去卖钱么?还不是让你修一下性子。”

玦儿问道:“可是师傅以前不是也常常逼着我打坐干什么的么,那个时候还夸我耐得住,坐的下来呢。每次出去见人,也都装得乖乖的,可没少人称赞我。”

师太冷哼道:“那个时候是让你练表面功夫,现在让你练的是心里的功夫。你看看你,我让你念了几年的经,你会背几个字给我听啊?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坐倒是坐住了,有没有花半点心思在事情上面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完完整整做出一个东西来给我看啊?”

玦儿撅嘴道:“可是……可是人家担心阿季哥哥嘛。他去金陵都一个多月了,一点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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