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邦彦立即领旨,沉吟片刻,朗朗念了出来:“粉墙低,梅花照眼,依然旧风味。露痕轻缀,疑净洗铅华,无限佳丽。去年胜赏曾孤倚,冰盘同燕喜。更可惜,雪中高树,香篝熏素被。今年对花太匆匆,相逢似有恨,依依愁悴。吟望久,青苔上,旋看飞坠。相将见、脆圆荐酒,人正在、空江烟浪里。但梦想、一枝潇洒,黄昏斜照水。”
蔡影大惊失色,这周邦彦才思果然敏捷,他隐隐记得读过此词,叫作《花犯.咏梅》,结构严密,委婉动人,更兼句法多变,貌似在后世评价极高。周邦彦竟然只用了一炷香时间思考,便做出这等华章丽句,真天生才人啊。
赵佶带头叫好,这词一出,众人更加期待蔡影能干出什么样的词跟他抗衡,要知道苏轼在世,柳永复生,或许还能技压周美成,这个年代,的确无人能出其右了。
蔡影心中只装着对高俅的恨,却没有心思搜索古今大词人的佳作,便找了首纳兰容若的《眼儿媚》。他前世虽是历史教师,却雅爱诗词,诗中李杜,他跟所有人的观点一样,但在词方面,蔡影独钟三家,其一,柳永柳三变。其二,苏轼苏东坡。其三便是纳兰容若,也就是出了名的纳兰性德。这个痴情的男人,用他的笔扯碎了世人的心,一遍一遍,一遍一遍。蔡影最喜欢的是他思念亡妻的词作,那种发自内心的呼唤,撕碎灵魂的无暇的爱,让所有自谓多情的男人惭愧。这首词是顺道记的,也还不错,但若不是纳兰的词,蔡影是不会费精神记这劳什子眼儿媚的。
他连饮三杯,酒意渐浓,用一种凄冷的声音诵道:“莫把琼花比淡妆,谁似白霓裳。别样清幽,自然标格,莫近东墙。冰肌玉骨天付与,兼付与凄凉。可怜遥夜,冷烟和月,疏影横窗。”仰头看了看天空,心说纳兰兄,盗用你的词,不会生气吧。如果你觉得不爽,就打个闪落个雷,蔡影以后保证不剽窃你的大作了。
自然无雷无闪,蔡影暗暗鄙视自己,蒙混吧,等脑子里的东西用光了,看你再怎么胡混。
在座之人却无不大惊。赵佶道:“诸位,正飞和美成这两首词,谁者更胜一筹?”
高俅道:“请万岁爷明断。”
诸人本有要评论的,见他一说,猛然一省,这表现的机会,自然要让给皇帝,自己抢着说不等于抢着找死吗,纷纷笑道:“谁优谁劣,还请皇上圣断。”
赵佶道:“词句华丽,结构谨致,正飞不如美成。风骨标格,气氛煊托,美成略逊正飞。二人不相上下,算是平手。不过正飞小小年纪,能作出这般好词,更属难能可贵。朕统统要赏。”
“万岁圣明。”
赵佶道:“正飞,美成,你们想要朕怎样赏赐?”
周邦彦很得体的说了些场面话,蔡影则忙里偷闲怒视高俅。
赵佶道:“正飞,正飞!我说你老盯着高爱卿做什么?莫非你好男风?”
蔡影大汗,道:“臣不敢。”
赵佶道:“这有什么不敢,朕不干涉便是。”与会诸人均发出善意的笑声。
我靠,怎么说的和真的似的,和高俅玩断袖?拜托,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连蔡家千秋万代的骂名都预先准备好了这是。他只得转开话题,道:“回皇上,草民,不愿为官。”
赵佶眉头一皱,道:“不想当官?”
蔡影陪笑道:“正飞年纪尚小,才疏学浅,希望在家里多读两年书,再出仕为皇上效力。”
赵佶道:“无妨,先给你个官名挂靠着,大宋领着俸禄不干事的官,不差你一个。”
你狠,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光荣是吧。
蔡影正色道:“臣若为官,就要作一个能对皇上效忠,对国家效力,对百姓效劳的有用之官。”
赵佶笑道:“你们看,这孩子胃口还不小。你倒说说看,多大的官才算是有用的官?”
蔡影朗声道:“只要立心正,存仁义,心中始终铭记圣上和社稷,哪怕作一个小小的知县,也是有用的官。”
赵佶道:“说得好。‘
高俅开口道:“既如此,皇上可任蔡影为一地知县,且看他如何做一个有用之官。”
你行。高俅,这笔账我记着,或迟或早,我一定一笔一笔向你讨回来。
赵佶道;“正飞啊,高卿家所言,你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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