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坐落于京都东郊三十里路外,山势高峻雄伟,直入云霄。山上还有一座寒山寺,常年香火鼎盛。
三人踏着碎石子铺成的山路登上了寒山寺。
宽敞的大雄宝殿中香烟缭绕,众僧坐在蒲团上敲打着木鱼。善男信女们跪在蒲团上,双手合什,口中念念有词,不时叩拜。
三人绕过大殿来到后山,这里人烟较少,颇为静谧。云雾自脚下的山谷间袅袅腾起,始终淡如烟,薄如纱,风吹而不散。顺着碎石小径缓缓前行,转过一处山崖,眼前出现一座高台,边上有一个石碑。
苏玉玄放下手中的香烛,纸钱,半蹲着打扫石碑。
突然从一旁的树上跃下一个身影,来势迅疾,向着苏玉玄的后心刺去。这一剑挟千钧之势,带着狠力欲置苏玉玄于死地。
惊觉之下的苏胤青,立时拉着毫无所觉的女儿后退数步。
待看清形势后,苏玉玄不竟心生后怕,要是爹晚拉她一秒,那她就别想再站起来了。
苏玉风手上并无兵器可用,竟伸出右手攥住黑衣人的剑,借势远离了苏玉玄站立的地方。他牢牢钳制住那柄剑,让那剑动弹不得半分,用左手中多出的一只金钗狠狠刺入黑衣人的咽喉。
剑依旧被他牢牢钳制,而那黑衣人的反应在慢了半拍之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根簪子刺入颈间,血涌了出来,他松开抓着剑的手,掌中已是鲜血淋漓。
正在此时,高台后射出数道乌光,去势比闪电还急,伴着数十名黑衣人出现,一齐向着三人而来。
苏玉风因着刚刚那黑衣人的剑,挡下几枚暗器。
事出意外又要护着女儿,苏胤青身上免不了中了几枚暗器,也不知暗器是否粹了毒,但显然此刻容不得他考虑这个问题。
趁着他们对付暗器之际,那群黑衣人已至跟前。
苏胤青与苏玉风站定左右,把苏玉玄护于中间。苏胤青不愧是在杀场中浸润过,没有多余的花拳绣腿,每一击的动作都是简洁而决绝。
兵刃连绵,间或夹杂着暗器,已不是搏斗,而是野蛮的屠杀,苏胤青与苏玉风对抗着数十名黑衣人,体力渐支,身上早已挂彩。
苏玉玄被护在中间,飞溅的鲜血把她的衣衫染成鲜红,鼻端充斥着鲜血腥浓的味道。苏玉玄只觉得胃中翻腾,几欲呕吐,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她不能在给爹跟玉风添麻烦,她恨自己只能袖手旁观,恨当初她偷懒不肯学武功,不然也不至于帮不上一点忙,还成了累赘。
血迷蒙了苏玉风的双眼,只凭着本能回击来袭的剑招。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又杀了这么多。可是他已经没有感觉了,他现在累得只想丢下手中的剑,想着大不了就一死。
乌光闪过,苏玉风身子一斜,堪堪扫过他的衣衫而去。
这枚暗器便击在了苏玉玄的膝盖处,苏玉玄站立不稳,跌于地上,又见黑衣人袭来,手脚并用向后退去,却忘了身后不远处就是崖边。
“玄儿!”苏胤青不顾自身安危,背对着黑衣人,一剑斩杀了朝女儿袭去的黑衣人,却还是晚了一步。他纵身拉扯女儿,奈何只撕下女儿身上的衣衫一角,看着女儿直坠崖中,看着云雾最终将女儿吞没。
“姐姐!”苏玉风带着恨意,杀红了双眼。那个跟他相依为命的姐姐,那个喜欢打他头的姐姐,那个捉弄他的姐姐,那个……
他要杀了这帮凶手,千刀万剐也难解他心中的仇恨。
两人不要命的打法,使场中形势顿转。
兵器之声渐止,一地纵横的尸体中,两人浑身带血,狼狈地站着,但终究还是胜了。
苏胤青晃了晃身体,用剑支撑着没让自己倒下。
不远处的石碑上也溅满了血色,而他竟在婉婷的面前没能救得女儿。深深的自责间,喉口一甜,吐得一口鲜血,身子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皇上在听闻苏胤青遇刺昏迷不醒,不禁勃然大怒,天子脚下,竟有人敢行刺朝中大将,如若不揪出凶手,他颜面何存。
苏胤青醒来时已是三天后的黄昏,他挣扎着起身带动了全身的伤口,不禁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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