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斯文一笑,享受著夜晚的凉风吹送,邵允天难得偷得像今日这种浮生半日闲。虽说平日他一星期只去公司一、两次,但众多的企划、公文都是透过方磊来传送或是电脑来下指示,是以工作量可没少过,甚至常常看资料看到半夜,还常被允刚制止。
闲晃漫步来到车子旁,颜昕岚突然想到一件事。「哎呀!我们都忘了方特助了!他人呢?」先前看展看得太入迷,还净顾著和邵允天说话讨论,连方磊啥时候不见了,她都不知晓。
「我让他回去休息了,所以现在你可是我的司机了。」掏出钥匙晃了晃,对於她现在才注意到少了一个人,邵允天不禁好笑,总算了解她也有迷糊的一面。
「原来如此!」脸色微赧,她羞窘的笑,接过车钥匙打开车门,让他栘身进入前座後,这才将轮椅收好、放进後车厢内。
看著她弄好一切,迅速钻进驾驶座内启动引擎,朝车水马龙的路上缓缓前进时,邵允天转头沉沉凝看著她专注开车的脸庞,轻声问道:「和我出门,你会觉得麻烦、累赘吗?」
「怎么会?」很迅速地扭头瞥他一眼,颜听岚马上又将目光转回前方路况上,只是柳眉蹙了起来。「你这么说,侮辱了我,也侮辱了你自己,我会生气的!再说你从来就不是累赘!」
「抱歉!是我失言了。」闻言,邵允天微愣,随即轻缓致歉。他没料到她会是如此的反应,但不可讳言的,他听到这种回答後,有股暖流俏悄滑过心底最深的那一层心田。
听到他的致歉,她静默了许久,车内一片岑寂,直到遇上红绿灯的空档,她才转身看著他,为他拉好腿上显得凌乱的薄毯,然後对上他沉凝的眸光,低声道:「我不知你是怎么看我的,可我眼中的你一直是个有自信的人,不会因为瘫痪而输别人。」话完,红灯刚好转为绿灯,她回过身不再说话,缓缓踩下油门继续前行。
她……生气了吗?瞧著她在缓缓後退的路灯照映下,那忽明怱暗的脸庞,邵允天忍不住暗暗叹气。
确实!他刚刚问的话已经侮辱了她,因为会这么问,就表示他心中还在怀疑,她是否和那种不愿和行动下便的人相处,觉得他们麻烦、累赘之人一样!当他那句话问出口,就已经伤害了她的人格。
「我真的很抱歉,我应该明白你不是那种人的,却还……」说到这里,他悄声无语,却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真是个很好的女人,就连对他生气却还不忘帮他拉好薄毯,为他的双腿做好保温的动作。邵允天情不自禁地抚著她刚刚拉好的薄毯,似乎还能感受到她方才小手留在上头的暖意。
「不必对我抱歉,你该抱歉的是你自己!」她语调轻缓,却又万分沉重,话锋直攻他的心。「你因为瘫痪而觉得自己不如人吗?」
你因为瘫痪而觉得自己不如人吗?
午夜十二点,脑中一直回荡著这句话,让邵允天躺在**却辗转难眠。
当她道出这句话後,就没再说过话,而他在心中也一直反问著自己,未曾开口,就这样两人一路沉默地开车回来,一趟原本愉快的美术馆之行,却在後来以沉重的气氛收场。
不知不觉地轻叹了口气,反正睡不著,他索性起身回到轮椅上,拿公文看没几行又觉得不耐烦,马上又将公文给丢了回去。
她……是否还在生气?明日会继续那晨问散步吗?
心中有股渴望想马上见她一面,当下他抓了件外套披上,驱动著轮椅悄悄出了邵家大宅,来到百公尺外的二楼小洋房前,按下门铃。
不一会儿,房子的大门开了,随即「来福」冲出来院子,在镂空铁门内,认出是熟人後,它兴奋地汪汪直叫。紧跟著,一抹纤细的身影也出来了。
「『来福』,安静!」低叱了声,颜昕岚望向院子铁门外的人,然後惊讶地连忙将镂空铁门打开,来到他身前。「这么晚了,怎么还出来?」
习惯性的垂眸往他腿上瞧去,没看见应该在的薄毯,马上脱下身上外套往他腿上覆盖,语带责备。「入秋了!夜里寒气重,怎么没做好保暖措施?」
一直静默不语地看著她细心的动作,听著她轻责的言词,邵允天蓦地心中激荡,抓住她纤白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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