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安的提议，瞬间激起更猛烈的喧嚣。
短暂的死寂过后，戚文燕第一个反应过来。
“请陈老？沈言安，你以为你是谁？”她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大家听听，她居然说要请陈老本人来！陈老封笔退隐，云游四海，行踪不定，连顾老这样的人物都难得见他一面。你是在这儿拖延时间，想找机会溜走吧！”
沈建设也立刻跳了出来：“你到现在还嘴硬！好啊，你要请陈老是吧？我给你机会！今天日落之前，你要是请不来，就不是道歉那么简单了！”
“没错。”戚文燕阴冷地接上话，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她享受着这种将人逼入绝境的快感，“你不仅要跪下，给我们磕头认错，还要在所有媒体面前，亲口承认自己是个为了攀附权贵不择手段的骗子！然后，永远滚出京城，再也不许回来！”
这恶毒的条件，让在场不少人都暗自咋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羞辱，而是要将一个人彻底毁掉。
顾远山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忍不住开口，对着沈言安劝了一句：“小友，陈老先生性情孤僻，确实多年不曾露面，便是老夫，也只是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此事……还需三思。”
顾远山这是在给沈言安台阶下，暗示她不要意气用事，现在认个错，总好过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人群的另一侧，黎妄对身后的简宁递了个眼色。
简宁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后退半步，拿出手机，开始动用黎家的情报网，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位陈老的踪迹。
然而，沈言安只是平静地拿出了手机。
戚文燕见状，讥讽道：“怎么？想上网搜搜陈老在哪儿吗？别白费力气了，你要是能搜到，我把这幅画当场吃了！”
沈言安没有理会她的叫嚣，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
“谁说，我找不到他？”
信息发送完毕，她便收起了手机，静静地站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展厅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场闹剧的收尾。
另一边，简宁悄悄回到黎妄身边，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报告：“爷，查不到。陈老最后一次公开出现是半年前在瑞士的一家私人疗养院，之后就没有任何踪迹了。”
黎妄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沈言安那过分冷静的侧脸上，眼神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
人群的耐心正在被耗尽。
“我看她就是装神弄鬼！”
“这都过去多久了，人呢？该不会是请到阴曹地府去了吧？”
“快点跪下道歉吧，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不耐烦的鼓噪声四起，像潮水般拍打着沈言安这座孤岛。
就在此时，一阵古朴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不是沈言安的。
而是顾远山的。
在这寂静又嘈杂的展厅里，这铃声格外响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顾远山也有些疑惑，这种时候，谁会给他打电话？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陌生的号码，随意地接起。
“喂？”
下一秒，顾远山脸上的表情，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剧变。
从随意，瞬间切换为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最后，化为一种极致的恭敬与激动。
“陈、陈老？”顾远山整个人猛地站直了，声音都在发颤，“您怎么会……”
他一边听着，一边不住地点头，脸上的神情愈发激动。
“是，是！我明白了！啊？您要过来！现在就在门口了？！”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话音落下，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所有人脑中一片空白。
戚文燕和沈建设脸上那胜券在握的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表情滑稽又可怖。
那位金丝眼镜评论家更是双腿一软，要不是扶住了身边的展台，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全场，石化。
所有人的思维都陷入了停滞。
顾远山挂断电话，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沈言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美术馆那扇厚重的大门，就在此时，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远山，我那不成器的画，是哪一幅惹了我的恩人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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