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现场的摩擦从来不是单方面造成的。
有些居民会用激进的方式对抗合法的拆迁执行,我们的工作人员在应对过程中也会有过激反应。
这些个别事件不代表我们田村组的做事原则。
如果松田女士因为这些摩擦受到伤害,我作为项目负责人可以向她道歉,也可以在补偿协议上额外增加一笔精神损失赔偿。”
“田村组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龙崎真把酒杯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田村的眼睛。
“我不是来替松田静子谈补偿方案的。
松田静子要的不是钱,是一句道歉。
你的人砸了她的窗户、锯了她的水管、在她门口放鞭炮、还往她门缝里塞了一束祝她搬家愉快的花——送花这件事最让我感到意外。
断水电、砸窗户,这些手段虽然下作,但至少符合一个逻辑:用压力逼钉子户签协议。
但送花不一样。
送花不是逼她签协议,是确定她迟早会签,提前祝她搬家愉快。
这是羞辱。
一个独居几十年的老人,你们在她门上塞花,让她觉得自己住的房子已经不算是自己的家了。
道歉才有价值,钱弥补不了这个。”
他把“羞辱”这两个字咬得比周围的句子更重一些,但语调从头到尾没有提高过,像是在陈述一份已经被反复核实过的调查报告。
田村的笑容终于收了。
不是那种被愤怒取代的收敛,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褪下去,直到那张脸上只剩下和墙壁上同一色调的灰冷。
他把手从桌上放下来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叠。
“龙崎会长,我今天请您来这里,是带着诚意的。
一层楼的经营权,在港区这个地段来说已经是我能谈到的最大让步。
我给您交个底——老松町的项目不是田村组一个人的项目。
它背后有仁和会的资本背书,有开发商和区议会的多层协调,很多环节不是我说了算。
如果您非要守着松田家那一栋旧房子跟整个项目对着干,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说“仁和会”三个字时语调没有任何加重,像是在提一个没必要回避但也没必要多谈的名字。
龙崎真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
伊崎瞬从旁边递过外套,他接过来搭在手臂上。
“田村组长,你请我吃这顿饭,我很感谢。
酒不错,松茸也很新鲜。
既然你今天约我在这里见面,我也当面送你一句话——老松町的事,我会跟到底。
松田家的水电不会被断,窗户不会被砸,门缝里不会再塞进任何花束。
至于你的诚意——我看到了。
你的诚意是一层楼的经营权,我的诚意是老松町每一家钉子户的合法权利得到保障。
哪一边更值钱,你觉得呢。”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田村胜男把酒杯放在桌上站起来,动作很快,膝盖碰到桌腿把矮桌顶得歪了一下,中村赶紧伸手扶稳桌面。
“龙崎会长。
既然一层楼的诚意不够,您到底想要什么。
整个项目吗。”
龙崎真已经走到包间门口,手搭在纸门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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