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其置于面前,并非如常人般洗目,而是直接掬水拂面,清冽的灵气渗入肌肤,带来奇异感受。
一日过去,正在屋顶(以狐狸形态)晒太阳的银月,无意间一瞥,赫然发现慕沛灵竟依然跪在洞府外的青石路上,身形单薄,显然已在此跪了不止一日一夜。
(洞府内,韩立面无表情地听着银月的汇报,心中波澜不惊)
慕沛灵跪求?
苦肉计?
呵,修仙之路漫漫,比这凄惨百倍的景象本座也见得多了。
若只因女子雨中一跪,便心软收留,我韩立也走不到今日。
本座默许她借势,已是仁至义尽。
(银月在一旁,不再是平日的跳脱,而是罕见地显露出郑重和一丝恳求)
韩立目光微垂,终究是念及那些年在药园中的情分。
虽无深交,却也谈不上厌恶。
更何况,银月,悄步上前,扯住韩立的衣袖,在一旁轻声进言,言语间对此女颇为回护。
韩立瞥了银月一眼,这器灵,心性眼光自是可信。
既然她断言此女心性纯良,与她又投缘,那便信银月这一次。
何况,银月,这几百年来确实太过孤寂了。
既然她们已相伴二十载,性情相投,那让这段情谊再延续下去,也好。
不过,不可不谨慎。
第一步当立威示警,须得让她知晓,此地非落云宗,而我亦非昔日那般好相与。
第二步试其心志,以诸般诱惑相试,观其是否仍存当年那份澄澈。
最后,是去是留,皆由她自择。
也罢。就依你所言。
夜色渐深,凄冷的夜雨悄然落下,打湿了她的衣裙,混合着泪水从脸颊滑落。
韩立的避而不见,让她心情低落谷底,韩前辈……他定然是厌极了我。
不仅仅是因为我胆大包天,借他之名行事,恐怕更因为他认为……我是一个心思不正,企图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攀附他、甚至妄图以情分要挟他的女子。
以至于之前还愿意喊我一声“慕姑娘”现在连一句解释都不愿意听。
想到这种可能,慕沛灵便觉得浑身比被这雨水浸透更加寒冷,那寒意自骨髓里渗出来,直冻得心口发颤。
是了……他当初拒绝帮我,是否就已看穿了我心底那点不该有的、隐秘的企盼?
他那样的人物,历经沧桑、洞悉人心,又怎会看不出我藏得并不高明的私心?
所以他才会那般干脆地拒绝,不留半分余地,是为了彻底断我的念想,不让我有任何误解的可能……是我自己,痴心妄想,还以为是时机不对、是他另有顾虑。
我将他的名讳与我的捆绑在一起,闹得人尽皆知。
在他眼里,我这行径,与那些处心积虑想要攀上高枝、甚至不惜用清白名声做赌注的下作之人,有何区别?
他定是觉得,我工于心计,手段卑劣,是在用舆论逼他就范,逼他承认一份他根本不想要、也从未应允过的关系。
我不是……我真的没有那样想……至少,不全是那样。我岂会不知,他那样的人,最厌被人算计、被人胁迫?
天泉峰的岁月,那份我小心翼翼珍藏的、如同偷来般的温暖与自在,难道最终都要被我的愚行玷污成别有用心吗?
我向往的“随心所欲”,是那份在他身边时内心难得的安然与难以言说的悸动,如今却可能尽数被他解读为处心积虑的算计……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这份情愫,本是我深藏心底、不敢沾染半分尘埃的月光,如今却可能被他视作沟渠里的浊泥……怎会如此不堪?
绝望和自厌像带着毒刺的藤蔓,死死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是不信我了吗?
在他心里,我慕沛灵是否已然成了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自身清白都可拿来博弈的轻贱女子?
若他因此……因此彻底厌弃了我,认为我品行低劣,不堪入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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