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三楼的客房里正剑拔弩张,茵一次次站起来大声反驳,却都被强硬地按回到沙发上坐下,黑加仑铁人一般伫立在她面前,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完全是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
“我说了没有这么个人存在,没有人会无聊到从王都开始跟踪我,如果他想杀我早就下手了,难道你要告诉我这只是个有偷窥癖好的变态?”茵抗拒地大声质问。
黑加仑本来就有身高优势,这时候又是站着,稍微一抬下巴气场就显得危险无比,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沉着脸俯视下去,等她自己招认。
僵持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固执,但要她相信伊达洛斯一直潜伏在暗处,想要对自己不利,又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在她的心里,任何人都可能会背叛、伤害、抛弃自己,唯有那个人不会。
如果他想要自己的命,过去的六年里有无数的机会,为什么要等现在。
如果那些是不是他做的,那又会是谁做的?
茵终于受不了地弯下腰去抱着头:“真不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为什么瞒着我。”
“我说了没有瞒着你什么,为什么你总是问重复的问题?”
黑加仑皱起眉,像是也对这毫无进展的逼供厌倦了,后退了一步,然后再退一步。
茵莫名地觉得脊背发寒,抬起头来看他:“你要干什么?”
“你认为呢?”黑加仑面无表情,握着拳头轻轻一拗,骨节发出清脆的错动声,“如果你还是不肯说实话……”
茵呆滞地望着他,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言语逼供无效准备改用暴力?
然而黑加仑被没有像她所猜测的那样动手施暴,只见他眼珠飞快地向右一扫,然后以快得几乎看不到过程的速度一脚将通往小阳台的门踹成了碎片,在玻璃的爆裂声和飞溅的木屑中有一道淡淡的蓝色涟漪荡过——那一脚不仅踹碎了有形的阻挡物,更破坏了水系三阶一段的隐藏魔法朦胧之影,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赫然现形。
“……事实摆在眼前,又如何?”黑加仑冷冷睨着阳台上那被揭穿了也仍然淡定地倚墙而立的人。
茵几乎是从沙发里跳起来,瞪大了眼看着那个来历不明的黑衣人。
黑衣人不慌不乱,似乎早就料到会被揭穿,只是无所谓地偏过头来和她对视。
黑色的兜帽下,白色的面具遮挡了真实面目,月牙一般弯弯的两道缝隙就算是眼睛,对称上钩的嘴虽然是笑的样子,但在这平滑的面孔上,只会让人感觉格外的诡异阴森。
“野兽般的洞察力,惊人的破坏力,还有绝对冷静的判断力,”黑衣人从面具下发出好听的笑声,“不愧是安息军团首屈一指的杀手,咆哮的噩梦,卡缪。”
茵恐惧得呼吸都不顺畅了:“你是谁……你到底是……”
黑衣人呵呵低笑两声,不怀好意地反问:“忘记我了吗,不久之前我们还见过面,你的绝情让我心寒啊,美丽的琥珀公主。”
琥珀公主?电光火石间,茵想起了什么,大叫起来:“你是那个——!”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海默林和苏缇的喊声,他们都听到了刚才黑加仑踹碎门板发出的巨响,正朝这边赶过来,黑衣人略带遗憾地欠了欠身,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道别:“后会有期。”然后转身从阳台上一跃而下,快得连黑加仑都没能阻拦,茵扑到阳台上,只见那黑色的斗篷向后展开,如鹰翼般逆风托起下坠的身形,在空中划着优美的弧线向远方翱翔而去。
“出什么事了!”房门被撞开,梦魇让出道,苏缇推着轮椅中的海默林神色焦急地闯进来。
茵还趴在阳台上发怔,黑加仑站在一堆碎屑中一言不发。
那声音,是她在马可波里城被俘时候见过的,被城主称为以赛亚的次元破解者。
也是曾无数次将她从自暴自弃的深渊中拯救出来的天籁。
“伊达洛斯……”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与此刻的现实相比,刚才内心的矛盾和口头的抗拒都显得那么可笑,自己拼命想要否定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苏缇怯怯地绕到她身旁,扯了扯她的裙摆:“茵姐姐。”
“没事,”茵笑着转过身来,“我很好。”脸颊上有些发痒,抬手一蹭,袖口留下了一道湿痕。
苏缇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偷偷瞟了一眼黑加仑事不关己的表情,还是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阳台,推着轮椅出了房间。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山风呼啸着卷过窗台,吹乱了茵一头卷发,她正想以此为借口另找个地方坐下来重新好好谈刚才的问题,就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回头一看,黑加仑竟然什么也没说,丢下她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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