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若在外听得有些不堪入耳,生怕她们再闹下去,又得引人围观。
“二婶三婶,这不是吵架的时候,老人家还在,你们都修点口德吧。”因杨妈妈月数已足,杨老爷子生怕再有闪失,不肯让她走近。杨茂礼不在场时,清若就是整个家的代表,她这话说出来,就是方氏也都得让着点。
吕氏听了,不情愿地撇了方氏一眼,扭头就走。
见死对头已经离开,方氏也觉得无趣,正准备走时,却被清若叫住了。“二婶请留步。”
“怎么,想替你阿姆来教训我?你还不够格。”方氏早对清若怀恨在心,一直把清曼受伤的事算在她头上,若当时她不出声,或许清曼不会到现在都行动不便。“我倒以为你是个厚道善良的小姑娘,没想到竟生了如此蛇蝎心肠。”
清若无视她的咒骂,正色道:“二婶怎么说都行,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否则会遭天谴的。二婶说清曼堂姐即将要成亲,不便走近,怕沾染污秽。只是,清曼堂姐的亲事早就倍受争议,您就不怕这么做会给她加上一个不敬不孝的罪名吗?但愿未来婆家不会觉得这也是一种污秽。”
说完,清若大步就走向杨老太太的屋子。早在听说清曼不肯来看望杨老太太,初以为是她在记恨杨老爷子的惩罚,可听到她竟然是因为即将要成亲,怕沾染了病人的晦气会被退亲。清若听了冷笑三声,就不说发策这隔房堂亲怕一旦成亲无法亲近守孝,主动推迟婚事,清曼这直系的孙女居然因为这个而不肯来看望老人家。也无怪吕氏会讽刺清曼是被冷落怕了,赶着热乎去当妾。
至于方氏能不能听进去,她无暇去理,杨老太太这一病让整个杨家都忙得人仰马翻的。都说久病床头无孝子,殊亲殊疏,便一目了然。杨茂礼算是极其难得了,在他赴任教谕之前,几乎是每天都来给杨老太太问安。杨竹眉虽然不能常常到,一个月至少也有两次来回,发策便更多一些,而杨竹嬗虽未常到,可王敬几乎天天来。杨茂昌一家不来则已,一来总是要闹出一些风波,而杨茂辉则从分家以后就再无声息。
清若有时候在想,这到底是杨老爷子的人品太差,还是龙生九子各有好坏。
若杨老太太真有三长两短,杨茂礼便要丁忧,虽说比不得正式官员那般严格,也少不得得离职一年。但他为人亲切,对学子也诚恳负责,才上任不久便已深入人心。一听他归家祀奉老母,许多学子都愿意前来帮忙,但都被他婉拒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杨妈妈在家坐得也焦急,眼看着就是隔着一条巷的距离,却因着怀孕被禁止靠近,也不能远出。杨茂礼更是担心在家经常在病床前伺候,把病气过给妻子,直接在大院过夜,每天只能靠着两个女儿来回传递信息。
也不知道是被全家人的诚心感动,还是被殷时隔三差五把各种名贵药材吓到,硬是把半条命从鬼门关拖回来,就连那褥疮也渐渐有痊愈的趋势。
就不说整日守在杨老太太床前的四兄妹并杨竹眉,就连打杂如清若清如及三个丫头个个也都瘦了一圈,见到杨老太太脸色恢复少许红润,其中心酸激动不言而喻。发誉发阳到底也是杨老太太带大,所以看着老太太病危,也都跑前跑后地帮忙。发贵只出现了一次就没再来,反倒是清嘉主动跟在肃三媳妇身后要求帮忙。对于这个未来的儿媳妇,肃三媳妇还是挺满意的,也乐意教她干活。
或许是清若的那番话刺激到了方氏,几日后,清曼终于出现了。不知是否即将成为新嫁娘,脸色竟然比以前都要漂亮,衣着打扮也都十分精致,看着更像是来聚会,而不是来请安尽孝。清如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带着三个丫头转身就走,清若则没来得及离开就听到清曼那嗲得能揉出水的声音。
“若妹妹见着我就离开,是心虚呢,还是心虚?”清曼讽刺道。
清若自认倒霉只得转身,看着她打扮得光鲜亮丽,讪笑道:“自然是心虚了,我记得清曼堂姐是出水如芙蓉般气质,如今这般明晃晃的打扮我还以为哪家夫人呢。”
“若妹妹还真会藏巧,这般伶牙俐齿以前怎么不见得。”清曼哪里不知清若的意思,只是总想反击一回。
“堂姐都说藏起来了,自然是见不得。那看得见的巧,该叫献丑了。”清若莞尔。
清曼立刻捏紧拳头,她是从小被夸乖巧的,按清若的话来说,却成了献丑了。她敛了眼色,冷笑道:“莫不是若妹妹是被策哥哥的退婚才逼得如此伶牙俐齿的吧。”
清若早知她会拿这事找茬,也不怒,笑道:“堂姐见笑了,我这伶牙俐齿是被堂姐的富贵给逼出来的。”清曼一听,立刻想翻脸,不料被清若截了先,“堂姐若是来道喜的,恐怕时间选得不对。若是来尽孝我想素一点可能比较好。要是堂姐是来找我聊天的,对不住,我还有事,先走了。您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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