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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丼_孙伟不伟谁伟(第8章 经书与商战(数周后)) 第(2/8)页

她用激光笔在投影幕布上圈出了几处关键数据:“如果排除A和B,单签C公司——同时将杰贝阿里港的两个仓储中心缩减为一个,改为在阿治曼增设一个配套转运点——总预算可以压缩到一千七百万迪拉姆以内,节约大约百分之二十六。”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几位董事低头翻看自己手中的方案打印件,有人在小声议论。

优素福面不改色地听完,然后说了一句:“茉莉女士的分析确实很细致。不过——这份供应链方案的最终决策可能需要再等一等。”

“为什么?”茉莉问。

优素福放下笔,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等待一个他已经预备好了的时机:“因为按照阿联酋的商法以及沙米控股的内部治理章程——涉及金额超过两千万迪拉姆的合同签署,需要由具备完全授权资格的董事会成员来完成。而目前——按照沙米家族的传统以及伊斯兰教法的相关规定——女性成员在无男性直系亲属陪同的情况下,是不具备独立签署商业合同的资格的。”

他的语气依然很客气。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是一种礼貌的、无可挑剔的微笑。但那种微笑里包裹着的东西,让茉莉感到了一股寒意。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有人低声附和——是坐在优素福右手边的一位远房堂叔:“优素福说得对。教法里是有这个规矩,我们得遵守。”

茉莉没有立刻回应。

她坐在长桌的末端,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她来迪拜之前做过功课。

她知道阿联酋的法律体系是伊斯兰教法与大陆法系的混合体,在实际执行中有很多灰色地带。

她也知道优素福引用教法条款不是为了维护传统,而是为了在权力结构中把她排除出去。

“优素福,”她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你引用的应该是《古兰经》妇女章中关于女性商业行为的那一条吧?”

优素福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茉莉能直接说出章节的名称。

茉莉继续说下去,用的是阿拉伯语——她的发音不算标准,带着明显的外国人口音,但她的话说得很慢,一字一顿,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妇女章第三十二节中提到——‘你们不要觊觎安拉使你们相互超越的恩惠。男人将得到他们所应得的份额,女人也将得到她们所应得的份额。’”

她顿了顿,然后补充道:“同一章的第一百一十六节还提到——‘如果她是一个独立的行为主体,她有权自由处置自己的财产。’”

她把这两条经文背诵完之后,换回英语,语气平淡得像在做学术报告:“优素福,你引用的教法条款中关于女性签署合同需要男性陪同的规定——来源于对经文中‘行为主体’一词的特定学派解释。但在哈乃斐学派的教法判例中,如果女性是家族中唯一的适格继承人——或者她的丈夫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则上述限制自动豁免。”

她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直视着优素福的眼睛:“沙米老先生在遗嘱中明确指定了我是哈桑的妻子和念咏的监护人——而念咏是哈桑唯一的孩子。根据哈乃斐学派的教法原则,我作为家族中适格继承人的监护人和代表,不需要任何男性陪同就可以签署商业合同。”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了几秒钟,然后归于沉寂。

没有人说话。

优素福脸上的那个礼貌的微笑终于消失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愤怒或者失态的迹象——但他沉默的时间比平时多出了至少五秒钟。

在这五秒钟的沉默中,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念咏探进半个脑袋来——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脖子上挂着一副头戴式耳机,手里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开着翻译软件的界面。

她看了看会议室里满桌西装革履的大人们,又看了看坐在长桌末端的妈妈,然后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

“妈,你要的同声传译我做好了。”她把平板电脑放在茉莉面前,屏幕上是一份中英阿三语的术语对照表——她昨晚熬夜帮茉莉整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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