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一杠子插进来,算卦先生的手自然而然耷拉下来:“本是夫妻纲常,奈何阴阳法界徒悲伤,人伦之道本天长,一伤再伤堕无常。”
声音小得不能再小,倒吸了口冷气,盯着白纸黑字兀自又讷讷道:“啊,没看错啊……”猛地抬起头来,把眼镜一摘,囧囧闪亮的眼睛直射过去。
被这混蛋看得浑身不自在,书香也把目光剜了过去。
眉头紧在一处,算卦先生赶忙又把目光撤回来——盯向桌子上的字,随即又拿起卦盘,怎么琢磨怎么不对,不禁又摇晃起脑袋:“三三四四纠缠……”他眼前的那双眼睛是杏核眼没错,英气勃发倒也不假,就是两眉角处微微挑了那么一下,“纹理太杂!”
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是指柴灵秀还是杨书香的模棱两可话。
“你瞎搅合啥?”
斥责着儿子,柴灵秀边掏钱边又暖声和气地跟先生赔不是:“对不住您,叫他给搅合了……”杨书香往后错着身子,一脸无辜:“我又不是成心的。”
算卦先生连忙摆起手来:“钱不收了。”
从桌子底下掏出烟来,点了一根,盯着卦盘头也不抬:“缝七避之,好自为之。”
哪怕柴灵秀把钱放到桌子上,但再问什么俱都不再言语。
好一阵儿过后,人群里走出一个酒糟鼻模样的人,他手里提溜着两张夹着小葱的薄饼,凑上前来:“无言你歇会儿吧,我这还有口酒呢。”
把腰里的酒葫芦摘了下来。
叫无言的人接过酒葫芦抿了一大口:“邪不邪,真叫邪,刚我就撞了个邪的。”
“我还有花生米呢!”
酒糟鼻从马褂里掏出一包黄表纸包裹的东西,摆在了卦桌上,从卦桌底下把烟拿出来,点了一根:“邪?鞋拔子?比我沟头堡的丁字路还斜?”
叫无言的这个人把眼镜复又戴在脸上,又抿了口酒:“上回给看的内家祖坟卷帘水倒灌,水太盛了……这回这更绝,福德深厚的人家……不说了,再说我非得挨雷劈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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