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组织孩子们离开的铃兰动作滞住了,劳纶缇娜因愉快而放松的面部肌肉也滞住了。这么大的一块体表结晶,这孩子是相当程度的重症患者。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这里是罗德岛,查理又是因为矿石病被抛弃掉的孤儿。
铃兰很快收住了悲悯的表情,温柔地过来摸了摸查理的头:“不行,这种石头是不能雕塑的。劳纶缇娜姐姐刚才也说了要特定的石材吧?”
“为什么想用身上的石头雕像呢?”劳纶缇娜望着满脸失望的男孩,忍不住问道。
阳光打在门口的孩子们身上,穿过门投射下一道阴影,正好光和暗都投射在了男孩的身上。他朝门口看了几眼,把脖子一缩,光线就从他的头顶溜了过去。男孩压低了声音,轻轻地吐露了心声:“我想把多莉刻上去。”
啊,那个说他笨的黎博利小女孩。没想到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深情。劳伦缇娜玩味地笑起来,而一边的铃兰倒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男孩的话勾起了艺术家的兴致:“哦?再跟我说说呗。”
“就是……多莉很快就要走了。我知道多莉会走的。多莉是alpha,身上又没有石头,也比我聪明好多,她肯定是要走的。”男孩的音色有点变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是多莉走了,我就见不到她了。我每天都能看见自己身上的这块石头,如果把它雕成多莉的样子的话,到哪里都能看到多莉了。”
铃兰踮起脚尖,凑到劳纶缇娜耳朵边:“多莉被一对维多利亚贵族夫妇收养了,过两个月就会离开。”
“我要是能长大就好了。”男孩恍然地看着那个未完成的作品,“要是能长大,我也想学雕像。这个漂亮的姐姐和多莉一样,都是黎博利呢。我也想在石头里找到她。”
即使是在罗德岛,这种重症患者的成年率也并不高。铃兰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狐狸耳朵也耷拉下来。随即,劳纶缇娜的一句话又让她睁大了眼睛。
“那就来学呗。”艺术家随性又任性地抛出一句话,“既然你想的话。”
当博士知道劳纶缇娜带着一个八岁重症小孩焊骨架捏黄泥的时候,他顿时感到眼前一黑,还伴随着一阵阵头痛。凯尔希也不得不抽出时间去现场确认此项活动对查理的身体有无影响,最后在阿米娅的劝说下还是默许了他们的课程。
另一天早上,同样明媚的阳光。劳纶缇娜活动着筋骨,等待着那个生涩又笨拙的小男孩跑过来摆弄他的泥塑,然后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倒出一堆问题。这种吵闹的创作环境竟然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在以前是她不能想象的。
今天先进门的是斯卡蒂。她发现昨天早上给劳纶缇娜带的面包还毫发无损地摆在工作台边上,于是无奈地在面包边上又放下一袋炎国包子,像小学生一样威胁道:“劳纶缇娜,再忙早饭还是要吃的。你再不吃早饭,我就告诉二队长。”
“哇,真是吓死我了。”劳纶缇娜慵懒又俏皮地回道。
很快斯卡蒂的注意力就从面包转移到了雕像上。雕像柔美又生动的线条令人叹服,看样子已经几乎完工了。一件完美的、令人五体投地的作品。
“它真美。”斯卡蒂赞美道,“你会给她看的,对吧?”
“是啊。只要想想那个一板一眼的小家伙会是什么反应,就让我不得不争分夺秒地把它做完。”
斯卡蒂莫名地沉默了,她杵在原地,如同这一屋子的雕塑。接着她挠了挠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言不发地带上门准备离开。最后,她又把头探进来,大声喊了一句:“要吃早饭!”
两个月并不漫长,但也不短暂。这段时间或许并不足以培养一个雕塑家,但查理在劳纶缇娜的帮助下做出了一对泥塑头像。一个是查理的头像,一个是多莉的头像。女孩离开那天,查理把自己的那个头像送给了她。据说女孩哭得不能自已,然后地把行李箱里她最珍爱的书和玩偶一件件地拿出来,腾出空间把男孩的头像塞了进去。
“我就说你的工作室里怎么有一个……”艾丽妮斟酌了一下用词,“完全不是你风格的作品摆在这里。不然我肯定会说,故事编的不错。哪有带八岁小孩做雕像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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