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踝内侧有一小块红印——被水母蜇的那个,创可贴已经撕掉了,留了一圈椭圆形的胶痕。
结账的时候我把名片塞进裤兜。
出了店门,曼谷的夜风热热地吹过来,巷子里有人在炒河粉,油烟和鱼露的味道飘得到处都是。
林可挽上我的胳膊,“你睡着了吧?我出来看你眼睛都是肿的。”
“太累了,”我说,“这几天腿走废了。”
“回去飞机上继续睡。”
我们沿着巷子往酒店走。
我的裤兜里多了一张名片,帘子底下那两三秒的画面跟着我的步子一晃一晃的。
林可的膝盖弯曲着。
小腿贴在他腰两侧。
脚趾蜷紧。
我甩了一下头。走路太多,膝盖酸得不行。
回国以后名片扔在书房抽屉里,压在一堆外卖券和旧电池底下。
上海十二月冷得要命,曼谷那点热气没两天就散了。
上班,加班,周末陪林可去宜家买了一盏落地灯,她在样板间里坐了半小时挑颜色,最后选了暖黄的。
日子很正常。
林可没提过泰国的按摩,我也没提。
直到一月的某天凌晨。
失眠,两点多,林可睡在旁边,呼吸很轻。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看到了那个画面。
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不是做了什么梦,就是毫无征兆地——帘子下面三十厘米。
她的小腿贴着他的腰。
脚趾蜷紧。
然后我的大脑自动往下走了一步。
帘子上面被遮住的那部分。
他的手在她身上的什么位置。
她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她发出的那些我在外间听到过的声音——‘嗯’‘对’‘就这里’——在帘子后面,在那个姿势下,听起来是不是另外一种意思。
心跳加速。掌心出汗。腹股沟往下的位置有一股热。
我硬了。
躺在自己家的床上。旁边睡着我老婆。回忆她的腿夹着另一个男人的腰。然后硬了。
那之后这个画面成了某种夜间访客。
不是每天来,但来的时候挡不住。
有时候洗澡,有时候午休趴在工位上闭眼的那几分钟。
三十厘米的帘子缝隙,反复播放,然后大脑自动填充帘子以上的画面——但填不全,因为我没看到。
我的想象力走到帘子边缘就被卡住了。
这种‘卡住’比看到全部更难受。
二月的一个周六。
林可出门跟闺蜜逛街。
我坐在书房翻抽屉找纽扣电池,翻到了那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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