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力度没控制好,看着那挣扎着稳住身体的人,娜斯柯轻轻地抿起了嘴唇,把手里的剑柄攥得更紧。另外两人先是一愣,随后便破口大骂着,自她前方的左右侧同时向娜斯柯飞奔过去,弯曲成爪状的双手让娜斯柯觉得他们像极了笨拙的野兽。她仔细地预估了一下二人与她之间的距离,倘若现在后退躲避,那么在这并不宽敞的街道上一定会陷入退无可退的被动境地。在原地防御或许也不是个好主意,自己现在的着装并不足以生硬地接下对方的动作,她也不想让那不怀好意的手掌触碰到自己的身体,因为一些不必要的干扰而影响自己的动作。于是,她把长剑丢至自己身后,向着二人之间越来越小的空隙冲刺过去。
二人显然并未料到娜斯柯不退反进,但却很默契地稍稍调转了前进的方向,让二人之间的缝隙收敛得更快。本该主动撞上二人肉体形成的包围网的娜斯柯却在下一刻突然自二人的视野里消失了,随后,那几乎肩膀贴着肩膀的二人感到来自脚下的巨大外力,匆忙甩动手臂调整起重心来。二人正保持着前倾上身调整重心的势态,来自腹部的疼痛使得他们哀嚎两声,向着后方仰面倒下去了。
娜斯柯的本意其实并不是冲出二人的攻击范围,她从一开始便打算攻向这两人毫无防备的下盘。于是在二人自以为聪明地缩紧包围圈时,她狠狠地将自己的上半身向后倒去,并且借着那向前冲刺的惯性,用靴子后跟在地上做出了“下滑”的动作。趁着那二人尚未捕捉到娜斯柯其实就在自己的视野下方的那段时间,她绷紧了腰肢和大腿,向着二人的膝盖和小腿狠狠地踢去,并且借着二人调整身体位置的机会,再度用靴底狠狠地重击了二人柔软的腹部。
靴底传来的坚实反馈告诉她,这次的力度似乎又有些不妥帖。那二人被重击而喷出的唾液笔直地从维持着仰面朝天姿势的娜斯柯的视野里掠过了。
呼,解决了,她站起身,拍拍与地面摩擦得有些发烫的大腿。应该向主人邀功吗,她颇有些自以为是地想着,又轻笑一声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但她的笑容很快凝固了。
本该在那里的长剑——她虽然并未回头去看,但大脑却不断地重复起这个讯息来——已经不在地上了。她感到后背上的肌肉传来撕裂感,喉咙里升涌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并且被某种巨大的推力逼得吐出了口腔,是血。她疼得蹙眉倒抽一口冷气,耳畔的市井的喧闹声先是被放大、然后又逐渐地听不清了,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见双手攥着剑柄的席璐尔的脸颊上挂着难以捉摸的神色。
她被自己的主人背叛了,她诧异地捂着穿刺的伤口,自贯穿身体的创口流淌出的血液甚至不像是自己的——这不是,这不是她以为的那段回忆,也不是她想看到的内容。她此刻相信这是个噩梦,但是这背刺形成的创口的疼痛感却真实得让她冷汗直冒。
娜斯柯无法支撑起身体重量的双腿瘫软下去,她费力地维持着双膝跪地,弓起上半身、用前额抵住地面的扭曲的姿势,这让她分不清眼前的泥土颗粒到底是因为距离太近、还是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剥离而逐渐变得看不清晰了。想要说话,想要嚎叫,想要询问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这么做,她伸直在身体前方的左手的手指紧紧地抠进了泥土里。
她分辨不出脸上的湿热的液体到底是汗还是眼泪,她想要看清自己的主人的脸上的神色,想要看到席璐尔因为自己的痛苦、扭曲的模样而露出的悲痛的神色,于是她费力地、缓慢地在泥土上拖行起前额。她艰难地将前额稍稍抬起几厘米,改为用鼻尖抵住地面,她因为疼痛和虚弱而不断翕动着一张一合的双唇也贴在地上,来回拨弄着小颗粒的泥土。最终,她终于成功地用下巴支撑起了自己的头颅,她眯起完全模糊了的眼睛,想要从大片的朦胧的色块里看清楚席璐尔脸上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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