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华也肯定地对林强云说,他宁可使用现时背着的两石半力的钢弩,也不愿去用那种同样大力的弓——太累人了,稍有半点疏忽,极容易会伤了自己本身。
再者,林强云还考虑到,若是贼兵有床弩,虽然其射速和威力较子母炮不可同日而语,但射程却并不比子母炮差。
过于接近的话,自己的船队将有很大的危险性,不可不小心行事。
另外,他们还要抢在陈君华的护卫队到达战阵与贼兵交锋前开炮,一是将贼兵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运河中的这些战船上,让岸上的小炮能有布好发射阵地的时间;二则可以先把敌人杀伤部分,减轻护卫队万一会进行肉博战时的压力。
林强云和护卫队的兵将们所担心这些,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李蜂头的贼兵中,受过正规训练的弓箭手并没有多少。
即使有一些从宋军中投到李军这里的弓箭手,只是贪其薪饷丰厚而来,也因终日无所事事从不练习,而致疏荒了射技。
挽弓射箭,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抓到一把弓就能拉圆,搭上箭就可射出的。
一个弓箭手从生手到能熟练地掌握射箭,最少也须花去三年以上的时间。
这期间,要有教头的悉心指点,再经自己本人用心努力的勤学苦练,才会稍有小成,做得到开弓射箭,其间的艰辛实是不足为外人道。
能开弓射箭,还只是学会了基本功,要达到准确地射中目标,所需的时间就更长了。
即使一个弓箭手已经能比较准确地射中数十步、百步的目标,也须不间断地经常练习,稍有懈怠。
便很难保维持最佳射击状态。
另外。
贼军中所得到的弓也是赵宋、金国朝庭这数十年所制,弓箭地质量,特别是弓地质量极差。
真正称得上强弓,能将箭射至五十丈以上的。
在所有得到的弓里头可说得上是凤毛麟角,千不得一。
宋军的船队每船相隔三丈,拉开地长度有七十多丈——半里左右。
接近到一里内的距离,几乎是在子母炮射击的同时。
张友也在此时下令军中仅有的三具还能发射,却是陈旧破损地床弩射出大箭。
各有上百个子窠落入两岸贼阵爆炸的同一瞬间,对方的六支大箭也呼啸着飞来,非常准确地射中右侧领先的第一艘——也就是那位面对贼兵心惊胆颤哨长所乘一一战船,当时就有十个子母炮手在这六支大箭下身亡。
既便是三具已经不能及远的三具弩床,它们射出的这种四尺长大箭,其威力也是非同小可。
力道大得惊人不说,其箭镞既有大如平头锅铲的铲型。
也有手掌般宽带倒钩的三角形,更有可以插入坚硬砖墙成四棱状地枪形。
当着大箭的人。
不是手脚脱体而去受重伤致残无再战之力,就是胸腹破裂当场死亡。
其中有两支四棱大箭射穿右舷高有四尺,以寸余厚木板制成地垛墙,撞歪了一架子母炮后,又把两名炮手贯腹钉在船板上。
这两位炮手只发出几声短促的惨叫,便再不能发声,不久就猛烈地抽搐了几下。
然后断了气。
同一艘船上的三十多人,有十个人死于此种大箭之下,去掉几近三分之一,而且死得骨肉分离惨不忍睹,实在是十分恐怖的一件事。
船上还没受伤的炮手、水夫,连同哨长都惊呆了,平日里都是只有他们发炮打别人,何曾有像今天这样受到别人猛烈攻击事发生过?看着船上死去的人如此惨状,人们发了好一会呆,首先受不了的,是战船上地最高官长——那位水战队的哨长,只见他丢下手里的火把、千里眼,惨叫一声“天哪”,踊身越过齐胸高的船舷跃入河中。
另外四个水战队的兵卒也被吓得失了魂,跟在哨长身后攀过护垛跳进运河,拼命向数丈外的岸上游去,以图求生逃命。
让船上的人没想到的是,这位哨长惊惶失措间胡乱丢下的火把,正好扔在一个炮位旁的子炮边,火把滚动了一下,刚巧将那子炮的引线点燃。
船身刚才受六支大箭击中而晃动,那半截大头小尾锥柱状的子炮,随之也在滚动中变了位置,其炮口正对着船内,一旦引线燃尽,怕是又有数人会死伤在自己所用的兵器之下。
眼看引线快燃到头,片刻间就会将子窠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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