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次的炮战,有两发子母炮的子窠竟然不知如何飞到距船队两里多远,张友作为指挥部的土台下,其中一发还是越过土台,在数十匹战马群中炸开,不但炸死炸伤了三匹马,爆炸声还把数十匹贼将的坐骑惊炸了窝,向外狂冲而出。
“快鸣锣,升旗号,下令全军向东城撤……快呀,你们都是死人哪……”这么冷的天气,张友的脸上大汗如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下令冲击宋兵的同时,并没忘记向左右吼叫。
轰隆隆的炮声中,子母炮子窠爆出的朵朵硝烟此起彼伏,炸飞的肢体血肉在战阵中时起时落。
最可怕的还是近在三四十丈处射来的小炮,每隔五六息时间就有五十个子窠如黑鸦投林般飞扑而来,一炸就是一二十丈方圆一片,当者非死即伤,好几次的小炮打到同一位置上,把地上的残肢断体撕扯得更加破碎。
夕阳下的血与火显得那么灿烂,夹带了肢体血肉冲空而起的烟尘又是那么的可怖,让人看得心醉神迷又惊心动魄。
西天初现身影的几颗星星,打着与将落山太阳一较高下的心思,硬是在夜幕降临前跑出来。
它们并不理会这片土地上的死人有多少,只是一味地眨巴着眼睛躲在即将落山的太阳身侧,静静地欣赏这残酷的美景。
由张友部下万余人结成半里多正方的战阵,前阵已经有近小半被轰得一塌糊涂,不知所措的贼兵还没想到向哪个方向走,才能避开这种雷霆万钧的打击。
此刻。
一旦有撤退地命令传到阵前。
上官为他们指出了逃窜地方向,神经已经绷得死紧的贼兵们再不可能保持住队形,不等官长转达命令后组织起有序的后撤,心急的撒开脚丫子就向后跑。
饶是经过无数次战争地老兵。
一看这种情况也再没法稳住身形,被别人带动也向后跑起来,若是不跑还留在原地,没准会被没头苍蝇般的乱兵撞翻。
这种情况下只要倒在地上。
那就只能有被踩死一条路,别无他途。
“兵败如山倒。”
盯着贼兵战阵不敢稍有疏忽的陈君华吐出一口气,平息了一下紧张得砰砰乱跳的心,小声自语一句后,高举起钢枪大吼:“保持队形,快步向前攻击,杀!”在张友东边一里外列阵地三千贼兵,原本还高高兴兴地等着。
待宋军溃败就抢上前,去拣几只死鸭子。
根本没想到张友的兵会被打败。
他们的官长也没有一点临战的准备,随手下的贼兵们懒散地或站、或坐、或走动攀谈,哪里有一点阵形,三千人只是成堆聚在一块闲谈罢了。
两里外的河边响起轰隆隆的炮声时,这些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也没去理会这种奇怪的爆炸声是怎么来地,只一味地自顾大呼小叫。
兴高采烈地讲说稍时是否将死伤宋兵的衣甲录下,搜捡出金银钱财时如何分赃。
等到张友前阵受子母炮、小炮攻击,亲眼看到张友军阵中地人在宋军还没接战,连弓箭都不曾用,就于短短一、二刻时辰内死伤了那么多人,这才有点发慌。
主将不在,其他头目也不知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只是留在原地看看情况再说。
后来张友的贼兵一溃退,这三千贼兵也立即开始奔逃,不去管张友军的后来如何,先逃回营寨关上营门自保再说口别人会怎样死他们可管不着,让张友的溃兵自求多福去吧。
十万石米面,在以往的任何时候,赵葵也都是不会看在眼里的,虽然长期的战争经验让他知道粮草地重要性,但并没十分在意。
即使在知枣阳军时听从孟珙的意见,下令大肆垦荒屯田之时,也仅仅是因为明白“军无食则乱不能战”的道理而赞同的。
他从没经历过饿肚子的经验,并不知道连续一两天空肚子是什么滋味。
这次的扬州战役,总算让他和哥哥一起,共同尝到了饥饿的味道。
那种饥火焚烧,别说提刀持剑与人拼博,就连走路也没几分力气歪歪倒倒的惨像,令赵葵刻骨铭心。
直到领受了饥饿的折磨后,他才明白缺少食物的补充,你就是有再多衣物上身,也没法抵御冬天的严寒。
对于为什么古人把“饥寒”两字放在一起,而“饥”字又放在“寒”字的前面的道理有了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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