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来,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糜苍白地面孔大声问道,你究竟在说什么?他基本上已经反过味来,他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也回忆起糜当时跑出房间的时候是光着身子的,他的脑子全乱了。
糜的面孔却依旧柔和,没有任何过激的表情,她冲他笑了笑,说,也许你当年的那一夜就不应该去搭救我,你根本就不应该认识我,认识了我,也就是从当年你救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要死在我手上了,真对不起。
他浑身颤抖着。
你当年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是那种晚上去夜总会陪男人喝酒聊天的女人了,我当时十八岁,我别无选择,你救我的半个月后,我第一次与一个男人上床。我当时很苛刻,只有我觉得完美的男人我才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事后我摸着白色床单上自己红色的血迹哭了,我觉得好象我已经把我的全部都交给了他……然而没有想到他却是一个骗子,他只是把一叠钞票放在我的额头上,然后对我说,宝贝,够吗?之后一个又一个在我身上喘过气的男人都是骗子,他们无疑是想把我玩一玩而已,因为我当时像你一样天真,会轻易地说出‘我爱你’这样傻的话。她虚弱地说着,说到最后似乎有点激动。
他上去堵住了糜的嘴,看着糜的眼睛,你别说了,让我安静一下好不好?
糜用手拿开堵在自己嘴上的他的手,接着说,后来我去医院体检的时候,被查出患有爱滋病,这对于你来讲是致命的,不是吗?
他的头“轰”地一下炸了,他哆嗦着说,爱滋病。
是的,就是爱滋病。我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其实我心里很高兴。因为在从前,我想报复男人的时候总是苦于找不到方法和武器,而现在我有了,而且是一种最残忍的方法最具有威慑力的武器,我可以要了男人的命。你是第一个上来送死的,你看上去很无辜,但是正是你这种无辜才能令我更加地得到快感。对于我而言,杀一个无辜的人也许比杀一个恶魔更具有快感。那个男人是一个虐待狂,他让我感觉到很疼。当时我忍着那疼痛,我想其实我已经杀掉他了,那么一点点儿的疼痛又算什么呢?只是最后这一次忍不住了,太疼了,好像他要把我的子宫都拿出来了,所以我才会从他的房间里逃出来。其实后来你就算没有杀掉他,他也死定了,因为他身上已经有爱滋病病毒了,他和我做过很多次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糜。
糜看他这样看着自己不禁笑了,说,你和他下场一样,你过几天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然后拿回化验单滚回家里慢慢地等死吧,那种滋味很不错。
你在编故事吗?他突然笑着说道。
“生活本来就是故事,用不着我刻意去遍,其实我还要谢谢你,你救了我两次,虽然你最后依旧要死在我的手下。”
他扑上床去吻糜冰冷地嘴唇,糜挣脱着他,大喊道,“你走吧!你走吧!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
7
他晚上做梦梦见了所有的人,父亲、母亲、还有一跟她读高中,一起读大学,还说要一起到下辈子的紫玫,还有糜,这些人在他周围缓慢地走动着,全部默不出声。而他自己正在他们中间忍受着非人的煎熬。他大声呼喊,他发疯似的问,为什么?为什么?却没有人站出来回答他,大家只是默不作声。
他满身大汗地惊醒,又缓缓平静地睡去。
雪?
一醒来,外面白茫茫一片。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个穿着棉布格子衣站着他面前古怪精灵地笑。
8
他踉跄地来到糜的门前,用力拍打着门,嘴里喊道,糜!快看门!快看门看看啊!
里面却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在家的,我知道就在在家,你快给我开门!外面下雪了!他声嘶力竭地喊着,你忘了吗?你忘了我们小时候一起堆的雪人了吗?
屋子里面还是没有回应。他回过身站在院子,他觉得脚下的雪柔软地好像是糜的身体。他突然心血**,俯在地上滚起了雪球,不多时,他就堆好了一个雪人。他看着堆好后的雪人发呆,全部沉寂到童年那段唯美的回忆之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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