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箔面具遮住姜白半边脸颊,安庆殿还如十几年前一样雕梁画栋,他轻轻一笑:“刺腕,你看呐,还和以前一样,丝毫不曾改变过,只是,再也不是当初了。”
有些虚弱无力的男子站在他的身后:“终于你是你,我是我了,我已经做回刺腕,再也不是顶替你的姜白。”他似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却是像一个临死之人回光返照的模样。
“我会让你看到一个鼎盛的齐国,一个统一诸国高高在上的姜白。”面具下的他激动万分,豪气万千。
刺腕无力的笑笑:“刺腕根本不稀罕看到这些,如果杀掉天下所有的人,初七能回来,刺腕也早就去杀了,如果这高高在上的君王位,能让初七回来,刺腕也早就去坐了,只是初七再也回不来,刺腕也生无可恋。”
他不待姜白说话,已经自顾转身从殿里走出去:“你要你的天下便要你的天下,没有人会阻止你,就算她在的时候,也一直都在帮你,我不会帮你,也不会留下看你坐在那个位子上。”
刺腕早已不见影子,独留他自己怔怔的站在殿中,孤独万分,“如今触及皆物是,人去镂空,明明知道我会心痛,何必再说她的名字。”
缓缓跪在地上,他扯去脸上的银箔,狰狞的左脸宛若恶鬼,他神色黯然:“母亲,白儿回来了,白儿替您报仇了,母亲,所有陷害我们母子的人,都该死!”狠鸷的声音险些将身边的花瓶震碎,“只是孩儿恨,恨不能亲手杀了濯妃那个毒妇,若不是她容不下母亲,我们母子何以落到如此下场。”
没有声音回答他,大殿里偶有风拂过,他听到一串风铃清脆的响声,忽而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宛若孩童一般天真。急忙站起身来,转身看着房梁上挂着的风铃,竟是他九岁的时候,母亲为他折的,他亲自挂上去的。
不过多时,有仆婢前来打扫,走至殿前突然止住脚步,手里的水洒‘哐当’落地,被他的左脸吓得惊喊出声。
他本来笑着的嘴角重新变得没有表情,对着不远处的禁卫招招手,禁卫带着两个内禁卫小跑着前来:“国公。”
他早已将银箔重新戴上,冷冷的看着面前跌坐在地上哭泣的侍婢:“拖出去,鞭死。”
她讨厌他的脸?呵,他也不喜欢她的脸,看着已经拖走的侍婢,他嘴角一扬:“将她的脸整张割下来,喂狗。”
听到他的话,拖着侍婢的禁卫不由的一怔,随即应是。
这样的主子,下手这般残忍?齐宫怕是免不了血腥了。
他转身对着风铃处狂笑:“母亲啊母亲,你看,他们都怕我呢,哈哈哈,怕我这张脸啊,他们怕我,我就让他们死,我这张脸,是拜谁所赐?当初我们命悬一线的时候,谁来拯救过我们?他们一个个都是势利小人,看到母妃得宠,全部都来阿谀奉承,看到母妃被陷害失宠,全都倒戈濯毒妇,将我们母子踩在泥里,他们都不配活着。”
早上的太阳忽然躲进厚厚的云层,不一会便闪电交加,大雨倾盆,他静静的站在雨中,任由大雨将他淋的透彻。
只是心中那一隅被遗忘的角落,为何这般刺痛?那把短刀,那个握着短刀的人。
“你为什么要把这把刀给我呢?”她声音稚嫩,带着些奶气。
“我要你成为凌波府里最好的刀手,最好的刺客。”可是他没有告诉她,初七刀是一个术士所炼,集了七七四十九个女子的相思泪水,七月初七是男女定亲的日子,这把刀是他对她满满的喜欢啊。
江亭死了,初七死了,连刺腕也离开他了,他的身边到底还剩下什么?
秦国的飞鸽传书两日后扑棱棱飞来落在庆安殿。
一双手扯过灰色的鸽子,鸽子‘咕咕’惊叫两声,地上被殷红的血浸了大片。
“秦盈要和齐国联盟,吞掉郑楚。”银箔后面的声音散发着冷冷寒意。
跪在地上的散着青丝、长的妖异的男子微微抬头,额上纹着一朵猩红的曼珠沙华:“刺腕走了,你终于想到我了么?姜白?”男子的脸,女子的声音。
姜白微微一笑:“暗。我是在跟你做交易,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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