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东太后到了长春、宫。一进西太后的卧房,东太后便明白了一大半,大热的天,西太后的卧房四处堵塞严密,生怕有一丝风儿吹进来。只见西太后面目蜡黄,甚至有些浮肿,额上尽是虚汗,这分明是产妇的摸样。一见东太后至此,西太后显得有些神情慌张,她连忙欠了欠身子,欲起身,可是,虚弱的她无力的站起来:“姐姐请坐。”
西太后脸上有些愧色。东太后坐在软榻边,声音还算温和:“听说妹妹身子不爽,我很担心,不知妹妹哪儿不舒服?”
“前几日着了凉,有些发烧,太医说是感了风寒。”
“是吗?大热的天,妹妹还捂着个大被子,来,解开一点透透气”
说着,东太后以关心的姿态出现,动手为西太后揭下棉被。西太后慌了神,连连说:“不行,不行,我正一身虚汗,会着凉的。”
西太后本来就是蜡黄的脸,这会儿更难看了。东太后故意问:“你病得不轻啊。”
西太后无语,东太后做在她的床前,声音不像以往那么温和了,她说:“这些年来,你我两宫垂帘听政,实在不容易,特别是妹妹你支撑着大清的江山,我从心里感激你,先帝在天之灵也会感激你,不过,不过——”
东太后顿了一下,她一直观察着西太后情绪上的变化,她发现一向咄咄逼人的西太后,今日好像变成了哑巴。她放心的说下去:“不过,我听说妹妹近来有些不检点。”
西太后突然做了起来,她大吼道:“谁说的?你血口喷人!”
东太后也“豁”地一下站了起来,厉声道:“那日我来这儿,你出去了,我正巧遇上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他是谁?”
“是——是——是我侄儿。”
“这是后宫,别说是你娘家侄儿了,就是老六,老七的儿子们,未经允许,也不能随便出入呀!哼!那男人是戏班子里的人,我认识他,好像叫什么宝。”
西太后被人揭了秘,她很恼火,正欲发作,东太后抢先一步,喋喋不休:“妹妹,我们都是女人,年轻时就守寡,这日子难过,你我比谁都苦。哪个女人不渴望温情,可是,我们是尊贵的太后呀,是先帝的母亲,是当今皇上的额娘。我们不能太自私了,不能为了一时欢娱而辱了大清皇室、辱了当今圣上,辱了一生英明。妹妹,你好好想一想吧,你是聪明人,凡事比我想得周全。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着吧!”
说罢,东太后扬长而去,西太后低头无语。半晌,她才缓过气来,她被钮钴禄氏一番教训之语气得脸色更难看了。
“小李子,小李子,死哪儿去了?”
“主子,奴才就在帘外,哪儿也没去。”
“滚进来!”
西太后欲把私愤发泄到心腹太监身上,她气呼呼的说:“谁走漏了风声?一定是你,那天是你送出宫的!”
西太后当然指的是死胎。小李子吓得脸色煞白,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哭带叫为自己辩解:“主子,奴才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走漏半丝风声呀。那日,奴才出宫时根本无人检查。出宫后,奴才多了个心眼,绕了好大的弯子才拐到护城河,把包儿扔进河里,看见它被大水冲走后,奴才才离开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呀!主子,请息怒,千万倍伤了身子,主子还在月子里啊!”
“放肆,掌嘴!”
一提“月子”,西太后勃然大怒,她把私愤发泄到忠诚的小李子身上。李莲英自知说漏了嘴,他狠狠地扇自己的大耳光,打的自己口角直流鲜血。西太后依然气恼无比,她气哼哼地说:“别打了,打歪了脸也没用。狗奴才,你给我好好想一想,是谁最有可能把这事儿说出去,一经查实,我叫他必死无疑。”
“主子,刚才刚才在帘外听得清清楚楚,那边的只冷冷的说几句,她并没有说起什么小产之类的话,也许,她在蒙骗主子吧。”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就今日之事来看,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她那个人平日里装作老实宽厚,其实城府深的很,她是个阴险的家伙,只怕我会栽在她的手里。”
在小李子面前,西太后没必要隐瞒什么,她深知今天的小李子比往日的小安子还要忠心。有时,她为自己有这么两位“知心人”而庆幸。
“小李子,那边的开始注意我了。”
“主子言之有理,她是主子的绊脚石,不除掉这块石头,主子以后还要被‘绊倒’的”
“大胆奴才,放肆!以后不准再说这种混话了,她是正宫太后,你不得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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