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不懂,是你自己还懵懵懂懂的吧,晚熟。”秀吉瘪瘪嘴,一脸鄙视的继续做作业。
秀吉已经十二岁了,上国中一年级,去年我进入国家队,收入增加了不少,于是带着梨乃和秀吉搬到目黑区平町的一个两层小楼里,二楼的窗户可以看到木根公园。秀吉就在附近的国中上学,而梨乃已经是京都大学三年级的学生了,明年毕业后原本打算送她出国进修,可是她却说,如果连她都走了,姐姐就太孤单了。
三年多来,梨乃每个星期都会去看望仁美,真澄,里美,木暮,赤木,宫城,樱木……每一个人都去过,除了我。每个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也理解仁美的选择,除了我。每个人都宽慰和安抚我,却让我的心时刻都隐隐作痛。我没有办法去面对仁美,我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有一阵没来,墓碑的周围又长了一些小杂草,我将花放在一边,蹲下来,默默的清理着。健一死后,按仁美的要求,将他和仁美的母亲伊藤绘里香合葬在一起,看着墓碑上微笑着的两个人,我叹了口气,人死后,曾经的一切都成为过眼云烟,就请继续,好好的,守护你爱的人吧。
周末的时候,我回了趟家,在国家队效力一直都很忙,连回家陪爸妈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心里有些内疚,这几年,为了我和仁美的纠缠,爸妈也操了很多心,仁美判刑时,也四处奔波找关系,说情。去年,爸爸的任期满了,虽然政绩良好,却没有继续连任,彻底退出了政治圈。继续管理家里的医院,爸爸说太劳心劳力了,不如当个医生救命治病来的简单省心。人老了,也不图那么多了,一家人都好好的,就行了。
“阿寿,我前些天去监狱时,狱长告诉我,仁美表现很好,可以争取减刑,从七年减到五年,那样的话,还有一年多就可以出狱了。”妈妈突然说道:“本想事情确定后再告诉你,不过应该是没有问题,就想早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
我顿了顿,继续大口的吃饭,眼泪却一滴一滴的掉进碗里,再被我咽下。
“这孩子,哭什么呢,开心才对啊。”妈妈拿过纸巾给我擦了擦脸:“只要一年多,眨眨眼的功夫,很快的。”
新年过后,仁美就要出狱了,曾经湘北高中的朋友们在我家开了一个聚会,此时大家都已经有了各自的变化,木暮继续在东京大学攻读研究员,赤木进了东京一家国际公司工作,真澄留校做助教,里美一毕业就嫁给了藤井并且生了一个小宝宝,宫城终于和彩子走在了一起,樱木和流川枫即将搭档去美国打篮球,一桌人热热闹闹的,仿佛几年前,那时,还有仁美在一起。
“三井,你老发什么呆,还是快想想,过些天,要怎么去接仁美吧。”里美朝我扔过一颗花生。
“我赌三井哥是不会去的啦,哦!应该是不敢去。”梨乃在一边插嘴。
“三井,都五年了,你一次都没见过仁美,你是怎么想的啊。”宫城摇摇头。
“三井学长,虽然仁美学姐替你顶罪了,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不太懂她的用心,如果她让你坐了牢,加上她原本就背负的负担,估计自杀都是可能的。虽然时间久了点,可是让她有一个时间去淡忘过去的事情,和过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再以一个新的面貌去面对你,你们才更有机会重新开始。”流川枫开口了。
“唉哟,你这个狐狸,不要老是说实话,你就让小三愧疚下去好啦,他才能一辈子给学姐做牛做马,任劳任怨嘛。”樱木笑嘻嘻的说道。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我躲在房间里,听着外面一堆人,闹哄哄的说话,然后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三井,我们走了,你就挖个洞继续呆着吧。晚一点会把仁美送回来,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我双臂环抱着膝盖,靠在**,听着这团闹哄哄的声音渐渐远去,心情却开始紧张起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不安的在屋里来回的走着,把所有的东西不断的整理收拾,唯恐有一丝不整洁。
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我却没有感受到饥饿,渴望见到仁美的心随着天色渐晚,越来越膨胀,指针已经指向了九点,我的心已经几乎要跳出胸腔外,我焦急的朝窗外张望着。
当指针指向十点的时候,我的承受力终于到了极限,我回到房间,关上灯,在黑暗里将自己藏起,安抚着颤抖的四肢。
砰,关门声响起,我跳了起来,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汗一滴一滴的从额头流下。
脚步声在我的房门前停下,犹豫了一会,终于轻轻的推开了门,走了进来,我口干舌燥,艰难的从嗓子里冒出奇怪的声音:“仁,仁美,是,是你吗?”
“三井,好久不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登时热泪盈眶,上前一把将这清瘦的人影抱入怀中,任何言语都是多余,唯有紧紧的,紧紧地将她抱住,此生余下的日子,也要紧紧的抱住她,永远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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