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教室里没有人回应她。
她也不在乎,又蹲下去重新码积木。
码完,叩一下。
再码完,再叩一下。
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初昙走进去。
她没有叩应,而是蹲在女教师身边,把急救箱搁在膝盖上,从里面翻出一小盒彩色积木。
那是她从医院儿科废墟里捡的,本来想带给避难所的孩子们,但避难所的孩子们已经不需要积木了,他们有志愿者用碎木板削的木头玩具。
她把这盒积木打开,放在女教师面前的空地上。
然后拿起一块红色的三角积木,轻轻叩在女教师刚码好的积木堆顶端。
叩击的节奏与女教师手指叩积木的节奏完全一致。
女教师的残影停下了。
她歪着头看着那盒积木,看了很长很长时间。
然后伸手从盒子里拿起一块黄色的方块积木,放在初昙的红三角旁边,用手指在方块顶端轻轻叩了一下。
这一叩的节奏变了,不再是之前无限循环的码积木节奏,是一个短轻满足的休止符。
她码完了。
积木城堡在这个废墟里的幼儿园教室里,终于被两个老师一起码好了。
然后她的残影缓缓消散。
初昙蹲在原地,看着那盒积木上残留的暖灰微光,用指尖轻轻叩在黄色方块上。
掌心翠绿胎记在叩击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她感觉到一缕细柔的执念从积木表面浮起,在她指尖绕了一圈,然后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绒毛一样飘走了。
这不是治愈,不是叩应,是渡。
生机法则的本质是承接痛苦,痛苦被承接之后需要被消解。
以前她只能靠自己硬扛,现在她知道可以借助叩应的力量将执念引回它原本的位置上,让它自己完成未竟的动作,然后安然消散。
伤员伤口里的执念残渣不是需要被治愈的病灶,是需要被渡的亡魂碎片。
碎片来自这些残影,残影的执念被渡化之后,碎片自然会消解。
她把积木收好放进急救箱,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残影。
第三个残影。
第四个残影。
她的步伐越来越稳,掌心的叩击节奏越来越柔。
每一个残影都有自己的执念。
蹲在单元门口等妈妈的孩子,站在货轮甲板上望港口的船员,每天傍晚准时出现在工地塔吊顶端抽烟的建筑工人。
她没有叩应他们,她只是走到他们身边,用指尖轻叩他们的心口。
翠绿生机裹着一层薄暖灰微光,从胎记核心沿着指尖注入残影体内。
生机之力把残影被寂灭法则扭曲的执念逐层抚平,暖灰叩应将抚平后的执念引回残影生前最后那个未完成的心愿。
然后她陪着他们一起完成那个心愿。
陪孩子挥完那只说再见的手,陪船员数完那几只回港的货轮烟囱,陪建筑工人抽完那根不存在的烟,在他把烟头摁灭在墙上那道凹痕里时轻轻叩了一下墙面。
残影消散。
消散前每个人的面容都从扭曲恢复了安详,像终于放下了一件端了太久的东西,手酸了,该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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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韩立:开局小瓶 一路爽到道祖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