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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案纪实録_汝南墨尘(第364章 “我妈是为了我”) 第(2/8)页

老赵在堂屋里站了两秒,觉得头皮有点发紧。他提高嗓门喊了一声:汉民?桂兰?没人应。他又往里走了几步,推开东屋的门,炕上铺着新换的炕单,叠好的被子码在炕角,扑克牌散在炕沿上,吴小军刚才坐过的位置还有一个微微凹下去的印子。西屋没人,灶房也没人,后门虚掩着,老赵推开门探出头去,后院里漆黑一片,只有风刮过枯树枝的呜呜声。他转头又检查了一遍地窖口,盖子盖得好好的,上面还压着半袋子土豆。他走回堂屋,看着满桌子还没动过的饭菜,心里那股不对劲儿越来越重,大年三十的,一家人饭菜都摆好了,咋就突然没影了?这家里的男人女人孩子老太太,咋就能一块儿凭空不见了?

老赵没敢走,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吴家堂屋里,打算等一会儿。灶膛里的火渐渐熄了,屋子里那股热乎劲儿一点点退下去,他开始觉得脚底板发凉。坐了大概能有半小时,墙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走了一圈又一圈,吴家还是静悄悄的,那桌子饭菜彻底凉透了,汤面上凝了一层白花花的大油。老赵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心里的不安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慌乱,赶紧跑回家,让媳妇去喊村长,他自己则一口气跑到了村口的电话房,摇通了镇派出所的电话。

晚上八点来钟,天已经黑透了,派出所来了三个民警,骑着自行车来的,车大梁上绑着手电筒,车后座挂着勘察箱。他们进了吴家,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堂屋整齐,家具归置得利利索索,抽屉柜子都没有翻动的痕迹,炕席底下压着几张钞票,柜子里的几件新衣服也叠得好好的。没有打斗,没有挣扎,没有一点异常,可人就是没了,五口大活人像是被这房子给吞了似的。

民警们正站在堂屋里低声交换意见,一个民警蹲在地上看灶台边的脚印,另一个拿手电照墙角,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扯着嗓子喊:着火了着火了!后山腰上老陈家的破房子冒烟了!民警们对视一眼,大年三十的晚上,后山的废弃老房子着火,跟这一家人失踪的时间挨得太近了。他们立刻拔腿往外跑,手电的光柱在黑夜里晃来晃去,村里好些人也跟着往山上跑,脚步声杂沓,惊起了路边枯草丛里几只过冬的野雀。

后山腰离村子大概走十几分钟的路,顺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土路往上爬,到一处地势略平的缓坡上,孤零零立着一栋青砖老宅。这宅子原是村里一个姓陈的老光棍住的,八九年前老陈头在自家屋里突然死了,死因没查明白,村里人都说那房子不干净,犯邪性,从那以后没人敢靠近,门窗也日渐破败,院墙塌了半边,野草从墙缝里疯长出来,夏天的时候能没过膝盖。而此时,那栋房子的西屋正冒着熊熊火光,火舌从破掉的窗户里卷出来,舔着屋檐下的枯草,浓烟滚滚地往上翻,把一小片夜空映成了暗红色。

村民们有的拎着水桶,有的拿着铁锹铲土,民警冲在最前面,一边让人去山下提水,一边用湿棉衣裹着脑袋往里冲。火势其实不算大,那屋子多年没人住,里面没啥东西可烧,火苗主要在西屋那一间蹿得厉害,其他几间只是被烟熏得乌黑。前后忙活了二十来分钟,火被压了下去,余烬里冒着刺鼻的青烟,焦糊味儿直冲鼻腔。等火彻底灭了,民警打着手电走进屋子,脚下踩着灰烬和炭渣,咔嚓咔嚓响,手电光柱扫过西屋墙角的时候,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地上蜷着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衣物烧没了大半,皮肤焦黑龟裂,依稀能辨认出是个成年女性的身形,面朝下趴着,右手搭在耳边,左手...左手不见了,手腕处是一个齐整整的断口,骨碴白森森地露着,断面上的血迹被高温烤成了暗褐色。民警喉头动了动,蹲下去细看,断口边缘平滑,显然是被利器锯断的,而且是在死后才锯的,因为断口周围没有生活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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